那股蒼老而怨毒的神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侵入了慕冰璃的識海。
正是萬劍閣太上長老李擎蒼,在“天雷劍”被奪走的最後一刻,留下來的一縷本命殘魂!
他本想潛伏著,等待時機,奪舍重生。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得到他神兵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宗門的弟子,還是他最看好的後輩之一!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她竟然真的在煉化這柄屬於他的劍!
這在他看來,是比戰敗被俘更加屈辱的背叛!
狂怒之下,李擎蒼的殘魂悍然發動了攻擊。他要毀掉這個叛徒的神魂,讓她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呃……”
慕冰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七竅之中,都滲出了絲絲血跡。
她的道心修為本就不俗,但面對一位化神期大能含怒的自爆式神魂衝擊,依舊如同狂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狂暴的雷霆劍意撕扯、吞噬,眼前一片血紅,無數幻象叢生。
“冰璃妹妹!”
“不好!”
剛剛走進船艙的蘇清雪和姚靈兒,立刻察覺到了外面的異變。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衝了出來。
當她們看到慕冰璃那痛苦的模樣和她身前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神劍時,臉色同時一變。
“是那老傢伙的殘魂在作祟!”姚靈兒見多識廣,立刻就明白了關鍵。
蘇清雪二話不說,並指如劍,一道至純的冰心劍氣點出,試圖幫助慕冰璃鎮壓識海中的暴動。
然而,她的劍氣剛剛觸碰到慕冰璃的身體,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雷霆劍意給震得粉碎。蘇清雪自己也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半步,臉色微微發白。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怎麼辦?這樣下去,冰璃妹妹會死的!”姚靈兒也急了。雖然平時喜歡跟慕冰璃鬥嘴,但她心裡早已將這個清冷的女子當成了“自家人”。
趙璃月也緊張地握住了腰間的長劍,雖然她知道自己上去也只是送死,但她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自己,也要為主上爭取時間的準備。
就在這危急關頭,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沒用的東西。”
林嶽站在船艙門口,甚至沒有走過來。他看著那柄瘋狂震動的“天雷劍”,眼神裡充滿了嫌棄,就像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劣質電器。
“我給你找了個新主人,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天雷劍”的劍身之中,也傳入了李擎蒼那瘋狂的殘魂耳中。
“豎子!你還敢出現!”李擎蒼的殘魂咆哮道,“你毀我道途,奪我神兵!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先殺了這個叛徒,讓你也嚐嚐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
“哦?”林嶽眉毛一挑,似乎是來了點興趣,“你是在威脅我?”
“威脅你又如何!老夫縱橫天元數千年,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
李擎蒼的殘魂徹底瘋狂,燃燒了最後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最璀璨的雷光,要與慕冰璃同歸於盡。
“唉,本來還想給你留個全屍的。”
林嶽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他只是對著“天雷劍”的方向,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跪下。”
言出,法隨。
在所有人,包括正在被煉化的慕冰璃,以及瘋狂自爆的李擎蒼殘魂,都無法理解的目光中。
那柄懸浮在半空中,劇烈嗡鳴,散發著無盡雷光的“天雷劍”,突然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住。
“嗡——!”
它發出一聲極其不甘的悲鳴,然後,劍尖朝下,劍柄朝上,以一種極其標準,甚至帶著幾分屈辱的姿態,對著林嶽的方向,“咚”的一聲,狠狠地……插進了甲板裡。
整個劍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彷彿一個被強行按在地上磕頭的絕世強者,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恐懼。
李擎蒼那瘋狂的自爆,也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己被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反抗的至高“規則”給包裹了。
在這股規則面前,他的化神意志,他的雷霆劍道,他燃燒的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
他不再是“李擎蒼”,他只是一段“資料”,而對方,是“程式設計師”。
對方說,跪下。
於是,他就只能跪下。
“你……你究竟……是……甚麼……”李擎蒼的殘魂,發出了最後一句充滿了恐懼與茫然的疑問。
“我是你的債主。”林嶽淡淡地說道,“現在,來談談你暴力抗法,並試圖傷害我預定員工的賠償問題。”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那柄插在地上的“天雷劍”,虛空一抓。
“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這柄劍裡,那就永遠待著吧。”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李擎蒼的殘魂從劍身深處,硬生生地拽了出來。但並未讓他消散,而是在空中,將他揉捏、壓縮、重塑。
“啊啊啊——!”
李擎蒼髮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淒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正在被清洗,他的意志正在被改寫,他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定義。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萬劍閣的太上長老。”
“你是‘天雷劍’的‘器靈’。不,器靈你還不配。”
林嶽想了想,換了個更貼切的詞。
“你是這柄劍的‘物業管家’兼‘隨身充電寶’。”
“你的職責,就是負責保持劍身的清潔,維護內部陣法的運轉,以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為你的新主人,慕冰璃女士,提供最精純的雷霆劍元。”
“工作期間,不許有個人情緒,不許發表不當言論,不許偷懶。你的KPI,就是慕冰璃女士的修為增長速度。”
“她若滿意,你可以苟延殘喘。她若不滿意……”
林嶽的嘴角,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笑容。
“我就把你這段意識,丟進‘回收站’,徹底格式化。”
話音落下,那團被重塑後的光球,猛地被按回了“天雷劍”之中。
“嗡……”
“天雷劍”發出一聲溫順至極的輕鳴,劍身上的所有暴戾之氣,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淨、浩瀚,且完全為慕冰璃所用的能量。
緊接著,一個極其呆板,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從劍身中傳出,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天雷劍物業管家001號,向新主人慕冰璃女士報到。】
【當前劍身清潔度:100%。內部陣法完好度:100%。能量儲備:100%。】
【隨時可以開始為主人提供‘沉浸式陪練’與‘一鍵灌頂’服務。請問主人,現在需要開啟哪項服務?】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姚靈兒、趙璃月,包括剛剛緩過神來的蘇清雪,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柄插在地上的劍,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震得粉碎。
將一個化神大能的殘魂,活生生改造成一個“物業管家”?
這已經不是魔鬼了,這是魔鬼見了都要磕頭叫祖師爺的手段!
而作為當事人的慕冰璃,此刻已經從瀕死狀態中恢復了過來。她內視識海,發現那股狂暴的劍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順、精純,可以任由她調動的龐大能量。
李擎蒼數千年的修行感悟,此刻就像一本攤開的教科書,擺在她的面前,任她翻閱。
她呆呆地看著那柄劍,又呆呆地看向那個依舊站在船艙門口,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的男人。
震撼、恐懼、敬畏、感激……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最終,都化作了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沉淪。
她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林嶽面前,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雙膝跪地,對著林嶽,行了一個最標準、最虔誠的道禮。
“多謝主人……救命再造之恩。”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從今往後,慕冰璃此身、此心、此劍,皆為主人所有。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林嶽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冰山美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他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托起,“你的‘聘禮’,現在才算真正屬於你。別浪費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甲板上這幾個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女人,轉身走進了熱氣騰騰的浴室。
“靈兒,水怎麼還沒放好?你想讓我感冒嗎?”
“來啦來啦!主人!水溫剛剛好,奴家還為您準備了八位數的合歡宗秘傳按摩手法呢!”
浴室內,很快傳來了妖女那充滿獻媚的笑聲,和隱約的水花聲。
而甲板上,慕冰璃站直了身體,她看了一眼蘇清雪,又看了一眼趙璃月,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天雷劍”上。
她走過去,輕輕地,握住了劍柄。
【主人,有何吩咐?需要我將剛才那兩個女人的嫉妒情緒數值化,供您參考嗎?】
“閉嘴。”慕冰璃清冷地吐出兩個字。
【遵命,主人。已啟動靜默模式。】
慕冰璃握著劍,轉過身,看向東方的天際。那裡,是東荒大陸的方向。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就在這時,趙璃月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對著蘇清雪和慕冰璃微微躬身。
“清雪姐姐,冰璃妹妹。主人將建立不朽神朝的重任交給了我。如今東荒大亂,百廢待興,但同樣也是我們建立根基的最好時機。”
她的手中,浮現出一副巨大的光影地圖,上面標註著如今東荒的殘餘勢力分佈。
“根據最新情報,在南嶺區域,出現了一股新的勢力。他們收攏了數十萬流民,以‘光明神教’為名,其首領自稱‘光明之子’,據說能行神蹟,憑空造糧,治癒百病,聲勢浩大,已經隱隱有與我們‘神豪城’分庭抗禮之勢。”
趙璃月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我建議,我們神朝建立的第一步,就是……滅掉這個所謂的‘光明神教’,將他們的信徒和地盤,全部接收!”
一場關乎信仰與征服的戰爭,即將在新的牌桌上,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