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淒厲的慘叫,蘊含著化神期修士的神魂之力,如同驚雷滾滾,傳遍了東荒的每一個角落。無數正在閉關的老怪物被驚醒,無數宗門的掌教真人駭然地望向天空,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能讓一位疑似化神期的存在,發出如此痛苦的哀嚎。
而在神豪一號飛舟的甲板上,眾人看到的景象,則更加顛覆三觀。
那兩隻分別繡著“理”字和“法”字的黃金巨手,在掰斷了李擎蒼的劍氣手臂後,並未停手。它們彷彿是最高效的執法者,一隻手將那潰散的劍氣手臂捏成一團精純的能量球,隨手丟在一旁,另一隻手,則順著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毫不客氣地……伸了進去!
“爾敢!”
裂縫那頭,傳來李擎蒼又驚又怒的咆哮。他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蘊含著至高法則的力量,鎖定了自己,正在強行剝離他與某件重要物品之間的聯絡。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剪刀,在剪斷他身體的一部分。
“放肆!豎子!你究竟是誰!這是何等邪術!”
李擎蒼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他引以為傲的化神領域,在那隻金手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洞穿。他甚至無法鎖定對方的位置,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種屈辱的“搜刮”。
甲板上,姚靈兒看得是眉飛色舞,她掏出了一個小本本,一邊看,一邊奮筆疾書,嘴裡還唸唸有詞。
“嗯……新型業務模式:跨界暴力催收。優點:效率高,威懾力強,無視等級壁壘。缺點:前期投入可能較大,需要主人這樣的‘資本方’支援。盈利模式:可收取高額手續費,或直接將催收所得資產進行拍賣……”
她越寫越興奮,看向旁邊已經完全呆滯的趙璃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璃月妹妹,別傻站著呀。快,把這個專案記下來,回頭我們寫一份詳細的商業計劃書。我覺得,這業務要是能在諸天萬界推廣開,我們神豪峰的財報,怕是又要多出好幾串零呢!”
趙璃月機械地轉過頭,看著姚靈兒那張寫滿了“商機”的臉,又看了看天上那隻正在空間裂縫裡“掏東西”的金手,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鍋粥。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在自己的玉簡上寫下了一行字:“待辦事項:研究‘跨位面資產清演算法’之可行性,並起草相關商業文書……”
寫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曾幾何朵,她還在為大夏皇朝的國庫收支而殫精竭慮,現在,她考慮的,已經是跨越世界的生意了。這個男人的出現,不僅改變了她的命運,更無限拔高了她的眼界與格局。
而另一邊,慕冰璃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同。
她死死地盯著那道空間裂縫,感受著從裡面傳來的、屬於她師祖李擎蒼那越來越微弱,卻也越來越狂暴的氣息。她能感覺到,師祖正在拼命反抗,他燃燒了劍元,催動了本命神通,試圖將那隻可惡的金手斬斷。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隻繡著“法”字的金手,在裂縫中攪動了幾下,似乎是找到了目標。然後,在李擎蒼一聲更加淒厲不甘的怒吼聲中,猛地向外一拽!
“不——!我的‘天雷’!”
隨著這聲怒吼,那隻金手,從空間裂縫中,緩緩地抽了出來。
而它的手中,正抓著一柄古樸、霸道的長劍!
那柄劍,長約四尺,劍身寬厚,通體呈現一種雷霆淬鍊後的青紫色。劍身上,天然生成了無數細密的雷紋,一道道電弧在劍身上不斷跳躍、生滅,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浩瀚磅礴的劍意與精純至極的雷霆之力,從劍身中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焦灼。
這,正是萬劍閣的鎮派神兵之一,陪伴了李擎蒼數千年,早已與他性命交修的本命飛劍——天雷劍!
一件貨真價實的……通天靈寶!
此刻,這柄威震中州數千年的神兵,正在那隻金色的手掌中,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一般,瘋狂地掙扎、嗡鳴,卻始終無法脫困。
那兩隻黃金巨手,在完成了“資產清算”之後,便將天雷劍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林嶽的面前。隨後,它們互相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塵,對著林嶽微微鞠躬,便化作兩道金光,縮回了各自的空間通道中,消失不見。
天空中的空間裂縫,也因為失去了主人的力量支撐,開始劇烈地扭曲、收縮,最終在一陣不甘的能量波動中,緩緩閉合。
只留下最後一句怨毒,卻又虛弱無比的詛咒。
“我萬劍閣……與你……不死不休……”
天空,恢復了平靜。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有那柄懸浮在林嶽面前,依舊在不甘嗡鳴的“天雷劍”,和甲板上那個被嚇得再次昏死過去的李若風,證明著這一切的真實性。
甲板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柄傳說中的神兵,和那個神情淡然的男人身上。
林嶽伸了個懶腰,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出手,朝著天雷劍的劍柄抓了過去。
“嗡——!”
天雷劍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劍身上的雷光猛然暴漲,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帶著焚燬萬物的氣息,朝著林嶽的手掌,狠狠劈了過去!
這是通天靈寶的護主本能,這一擊,足以將一名元嬰後期的修士,瞬間化為飛灰!
蘇清雪和慕冰璃同時驚撥出聲:“小心!”
然而,林嶽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
就在那紫色神雷即將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
“你是我的戰利品。再跳,就送你去回爐。”
話音落,言出法隨。
那道狂暴的紫色神雷,在距離他手掌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滯,然後,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嗖”的一聲,縮回了劍身之中。
整個天雷劍,劍身猛地一顫,所有的雷光瞬間收斂,劍鳴也戛然而止,變得乖巧無比,像一根溫順的燒火棍。
林嶽的手,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他將劍拿到眼前,隨意地挽了個劍花,評價道:“材質還行,就是器靈的脾氣不太好,回頭得好好調教一下。”
說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尤其是慕冰璃,心臟都漏跳一拍的動作。
他轉過身,將這柄足以讓整個天元大陸都掀起血雨腥風的通天靈寶,隨手遞到了慕冰璃的面前。
“喏,給你的。”
慕冰璃徹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的天雷劍,又看了看林嶽,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這是師祖的劍……”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以前是,現在是我的。我送給你,那就是你的了。”林嶽的語氣,就像是在送一根糖葫蘆,“我看你那把‘冰心劍’,品質太差,勉強算個法寶,太掉價了。以後你就用這個,好歹也是件通天靈寶,跟我出門,不至於太寒磣。”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語氣,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當是……我提前送你的聘禮了。”
“轟!”
慕冰璃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炸開了一萬道天雷。
聘……聘禮?
他竟然,將自己師祖的本命神兵,當做聘禮,送給了自己?
這已經不是荒誕了,這是對她,對整個萬劍閣,最極致的征服與宣告。
她的臉頰,在一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那抹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頸,再到精緻的鎖骨。她握著冰心劍的手,在顫抖,她的心,也在顫抖。
她看著林嶽那雙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戲謔,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彷彿在他看來,這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喜歡?”林嶽挑了挑眉,“不喜歡就算了,我正好缺個搓背的,這劍身還挺寬,應該挺好用。”
“我收!”
幾乎是下意識的,慕冰璃脫口而出。
她一把從林嶽手中奪過了天雷劍。當她的手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浩瀚的雷霆之力與劍道感悟,瘋狂地湧入她的識海。這是李擎蒼數千年的修行精華,此刻,卻毫無保留地向她敞開。
她知道,只要自己煉化了這柄劍,她的修為,她的劍道,都將一步登天。
但她更清楚,當她收下這柄劍的這一刻,她與萬劍閣之間,便已經劃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她的人生,已經徹底與眼前這個男人,捆綁在了一起。
她抬起頭,看著林嶽,那雙冰封了多年的眸子裡,第一次,融化出了一絲名為“認命”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