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嶽那句“要去踢館了”的豪言壯語,如同一顆投入溫泉的深水炸彈,炸得滿池春色都泛起了別樣的漣漪。
姚靈兒是第一個從旖旎氣氛中回過神來的,她那雙桃花眼瞬間亮得像兩顆星辰,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她從水中站起,豐腴惹火的曲線在溼透的紗衣下展露無遺,毫不避諱地貼近林嶽,吐氣如蘭:“主人,您要去砸場子,怎麼能沒有一艘配得上您身份的座駕呢?咱們這飛舟雖然不錯,但速度還是太慢了,等我們晃晃悠悠飛到藥王谷,黃花菜都涼了。”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在撒嬌拱火,想看主人再搞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手筆。
“說得有理。”林嶽摸了摸下巴,對這種正中下懷的“枕邊風”很是受用。他瞥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串長得令人髮指的靈石餘額,再次展現了甚麼叫作“樸實無華”。
“系統,給我兌換一個‘曲速躍遷引擎’,直接裝在飛舟上。預算?沒有預算,把剛才返利的那口‘混沌本源神泉’的能量,給我燒掉一半,務必做到一個時辰內,抵達東荒任意地點。”
【叮!檢測到宿主“敗家”指令,正在消耗‘混沌本源’能量,為您安裝並啟用‘神級·曲速躍遷引擎’……安裝完畢!】
嗡——!
整艘神豪一號飛舟,發出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低沉轟鳴。飛舟的外部形態開始發生變化,無數玄奧的金色神文在船體上流轉,船頭位置更是凝聚出了一枚如同豎眼的漆黑奇點,彷彿隨時可以撕裂空間,洞穿宇宙。
飛舟頂層的溫泉池中,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能洗滌靈魂的混沌氣息,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一半。
用一口能讓凡人立地成仙的神泉,當作一次性燃料……
在場的女人們,包括剛剛被強行拉入懷中,大腦還一片空白的慕冰璃,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瘋子!這個男人,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趙璃月更是心疼得嘴角直抽搐,在她這位“大管家”看來,這簡直是敗家到了極致的行為。那可是混沌本源啊!足以再造一個頂尖聖地的無上至寶,就這麼……燒了?
“都穿好衣服,準備出發。”林嶽完全無視了眾女那複雜的眼神,他已經從溫泉中走出,自顧自地換上了一身華貴的黑金長袍,眉宇間帶著一絲即將開始新遊戲的慵懶與期待。
女人們不敢怠慢,紛紛從溫泉中起身。一時間,飛舟頂層的水霧之中,到處都是令人血脈僨張的曼妙風光,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蘇清雪清冷如月,默默地為林嶽整理著衣領,動作輕柔,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姚靈兒則像是邀功的小妖精,一邊擦拭著身上的水珠,一邊盤算著到了藥王谷該如何為主人的“踢館”大業添磚加瓦。趙璃月則迅速進入了管家角色,開始整理那份關於藥王谷的情報,思考著各種應對預案。
變化最大的,是凌飛羽和慕冰璃。
凌飛羽已經逐漸適應了自己“戰鬥侍女”的身份。她面無表情地取來乾淨的衣物,先是遞給了林嶽,然後是蘇清雪,最後才輪到自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已經演練了千百遍。她的劍心,在經歷了太阿山一戰和“大道劍胎”的洗禮後,變得更加純粹,也更加……內斂。她開始明白,在這個男人身邊,真正的強大,不是鋒芒畢露,而是收放自如。
最痛苦的,無疑是慕冰璃。
她這位新上任的“女僕長”,此刻正無比屈辱地,用自己那雙本該握劍的手,為姚靈兒遞上毛巾。姚靈兒還故意刁難她,一會兒嫌毛巾太燙,一會兒嫌毛巾太涼,惹得慕冰璃那張冰山般的俏臉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發作不得。
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看似在和蘇清雪說話,但他的神念,卻有一縷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她知道,只要自己稍有異動,迎來的,絕對是雷霆萬鈞的鎮壓。
“慕劍主,哦不,慕女僕長。”姚靈兒擦完身子,故意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嬌笑道,“你那寶貝徒弟劍無心,現在可正在角落裡跟著璃月公主學怎麼管理靈田呢。主人說了,劍道太窄,讓他學學種地,體會一下‘生’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讓他一輩子當個農夫,就最好乖一點哦。”
誅心之言,讓慕冰璃嬌軀劇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就在這詭異而又充滿張力的氛圍中,飛舟啟動了。
沒有劇烈的顛簸,只有窗外的景象,瞬間化作了無數道流光溢彩的光線。太阿山、大夏皇都、東荒的萬里山河……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拉長,扭曲,然後消失在身後。
這種感覺,比任何傳送陣都要快上萬倍。
飛舟內部,卻穩如平地。
林嶽已經重新癱回了他的王座,懷裡抱著對窗外光影無比好奇的趙傾城,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教她玩一種叫“翻花繩”的古老遊戲。
*
“你看,這根線,就像天地間的因果。看似雜亂無章,但只要你找到關鍵的節點,輕輕一拉……”林嶽的手指靈巧地翻飛,一團亂麻般的繩線,瞬間變成了一座精巧的“小橋”。“……你看,秩序就出現了。煉丹也是一個道理,無數種藥材的藥性,就是無數根因果線,丹方,就是讓你找到那個‘節點’的地圖。而一個頂級的煉丹師,甚至可以不用地圖,自己創造地圖。”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教小公主玩遊戲,但聲音卻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到。
蘇清雪若有所思,她修煉的功法,講究的也是平衡與秩序。
凌飛羽眼神一動,她從那簡單的翻花繩中,彷彿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劍理——不是斬斷,而是梳理,用最巧妙的力,解開最複雜的局。
而慕冰璃,則是心頭劇震。
她駭然發現,這個男人隨口說出的幾句歪理,竟隱隱觸及到了“化神”境界的本質——掌控法則,制定規則!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窗外的流光開始減速,重新凝聚成清晰的景物。
一座被濃郁藥香和七彩丹氣籠罩的巨大山谷,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山谷之中,仙鶴飛舞,靈鹿奔走,無數珍稀的藥田在陽光下閃爍著寶光,宛如人間仙境。
藥王谷,到了。
此刻,藥王谷最大的廣場“百草園”上,正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百年一度的煉丹大會,吸引了整個東荒,乃至部分中州和南疆的煉丹師前來。
廣場中央的高臺上,一名身穿赤色丹師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正高舉著一尊燃燒著紫色火焰的丹爐,意氣風發。
“區區一株‘枯榮草’,也值得你們研究半天?看我‘天火宗’的‘紫薇天火’,如何讓它起死回生!”
他正是來自中州二流頂尖宗門“天火宗”的少主,焱無極。他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了藥王谷那位傳說中的“先天丹鼎之體”,丹仙兒。
藥王谷的谷主和幾位長老,此刻正陪坐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天火宗勢大,他們得罪不起,只能任由這焱無極在自家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就在焱無極準備將那株枯萎的靈草投入丹爐,當眾炫技的瞬間——
天,黑了。
毫無徵兆的,一艘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飛舟,撕裂雲層,憑空出現在百草園的正上空。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停著,投下的陰影,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黑暗之中。
一股比化神老祖還要恐怖,混雜著古老、尊貴與蠻橫的威壓,從天而降。
廣場上數萬名煉丹師,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了神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些修為較低的,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高臺上,焱無極那引以為傲的“紫薇天火”,在這股威壓下,竟如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最後“噗”的一聲,直接熄滅了。
焱無極臉色漲紅,又驚又怒,抬頭厲聲喝道:“甚麼人!敢在藥王谷放肆!給我滾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
飛舟的艙門,緩緩開啟。
萬眾矚目之下,一道慵懶而又帶著幾分不爽的聲音,從天際飄落,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座的女人也敢覬覦,誰給你的狗膽,在這裡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