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華似霜。
趙璃月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那枚圓潤無瑕的築基丹,就靜靜地躺在她面前,丹香如絲如縷,鑽入鼻息,誘惑著她每一寸飢渴的經脈。
殿內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已經停歇了許久,可那些聲音的殘響,卻像是無形的烙印,深深刻進了她的腦海裡,反覆迴盪。屈辱、迷茫、嫉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病態的悸動……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大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是大夏皇朝的三公主,天生鳳體,是東荒大地上無數年輕俊彥仰望的星辰。可現在,她卻像個最低賤的奴婢一樣跪在這裡,等待著主人的施捨。
而這施捨,竟是無數煉氣期修士夢寐以求,甚至願意為此付出生命代價的……完美築基丹。
只要吞下它,她就能立刻突破桎梏,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可代價呢?
代價是她最後的驕傲,是她身為皇女的尊嚴,是她作為一個人,而非玩物的底線。
她想將它捏碎,用這種方式來宣告自己寧死不屈。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丹藥那溫潤的外殼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卻讓她渾身顫抖。
力量。
她從未像此刻這般,渴望力量。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輕描淡寫夾斷鳳翎劍的畫面,浮現出他用一枚銅錢將她的尊嚴踩進塵埃裡的場景,浮現出蘇清雪和姚靈兒那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和深不可測的修為。
在這個男人面前,沒有力量,尊嚴便一文不值。
父皇……為了皇朝,已經低頭了。
她,又有甚麼資格堅守那可笑的驕傲?
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滴落在玉石地面上,碎成一朵無聲的花。
最終,她顫抖著手,撿起了那枚築基丹。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吞下。
轟!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的藥力洪流,瞬間沖垮了她體內的瓶頸!那股力量溫和而霸道,沒有尋常突破時的痛苦與兇險,反而像一隻溫暖的大手,梳理著她的每一條經脈,重塑著她的丹田氣海。
她的身體周圍,靈氣開始瘋狂匯聚,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原本駁雜的靈根,在這股恐怖的藥力洗刷下,竟在被一絲絲地提純,變得晶瑩剔透。
她的丹田內,一個完美的靈力氣旋正在高速凝聚、壓縮,最終“嗡”的一聲,化作了一片穩固的道臺。
築基,成了!
而且是……完美築基!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趙璃月緩緩睜開眼。世界在她的眼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通透。她能清晰地聽到遠處山澗的流水聲,能嗅到空氣中不同靈花的芬芳。
這種感覺,讓她沉醉。
原來,這就是力量的滋味。
原來,跟在他身邊,哪怕只是當一個丫鬟,所能得到的好處,也遠超她過去十幾年的苦修。
這一刻,她心中那點可憐的驕傲,徹底崩塌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大殿時,寢宮的大門緩緩開啟。
林嶽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容光煥發、媚眼如絲的姚靈兒,和氣質愈發清冷出塵,彷彿隨時都要乘風歸去的蘇清雪。
兩女的氣息都比昨日強大了不止一籌,肌膚更是瑩潤如玉,彷彿能掐出水來。她們一左一右地依偎在林嶽身邊,看向跪在地上的趙璃月時,眼神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審視。
趙璃月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知道,她們身上那驚人的變化,從何而來。
“喲,突破了?”姚靈兒嬌笑一聲,扭著腰肢走到趙璃月面前,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完美築基,根基穩固,看來主人賞你的丹藥,效果還真不錯。怎麼,是不是該謝謝主人的恩典?”
趙璃月嬌軀一顫,她看著林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深吸一口氣,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奴婢趙璃月,謝主人恩典。”
她的聲音,不再有昨日的顫抖與哽咽,而是多了一絲……認命般的平順。
林嶽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大馬金刀地在主位的王座上坐下,將腿翹在面前的玉几上,懶洋洋地開口:“既然是築基期的丫鬟了,那就該乾點築基期該乾的活兒。”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過來,捶腿。”
這三個字,讓趙璃月剛剛平復下去的心,再次翻湧起來。
她堂堂大夏公主,如今竟真的要淪落到給男人捶腿的地步?
可當她看到姚靈兒那漸漸變冷的眼神,和蘇清雪那毫無波瀾的目光時,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林嶽身前,緩緩跪下。
她學著記憶中宮女的樣子,伸出雙手,輕輕地,落在了林嶽的小腿上。
她的手很美,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這是一雙彈琴作畫的手,何曾幹過這種粗活?
力道忽輕忽重,章法全無。
“嘖。”林嶽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趙璃月嚇得手一抖,差點縮了回去。
“笨手笨腳。”姚靈兒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譏諷道,“連捶腿都不會,真不知道你們皇宮裡都教些甚麼。看著,我再教你一次。”
她說著,就要上前示範。
“不用了。”林嶽卻擺了擺手,他忽然抓住趙璃月那雙有些無措的手,將其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裡,把玩著她柔軟的指尖。
“新手上路,總要給點時間適應。”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目光卻在趙璃月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耳廓上掃過,“慢慢來,捶不好,就用別的方式來抵。比如說,用嘴……”
趙璃月的臉“轟”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他怎麼能……當著另外兩個女人的面,說出如此露骨的話!
蘇清雪清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姚靈兒則是咯咯直笑,湊到林嶽耳邊,吐氣如蘭:“主人,您又欺負新來的妹妹了。您看她,臉皮這麼薄,都快被您說哭了。”
就在這殿內氣氛變得有些旖旎古怪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神豪峰外,如驚雷般炸響。
“大膽狂徒林嶽何在!速速滾出來,交出我三妹璃月!否則,我大夏鐵騎,必將踏平你這青雲門!”
聲音中氣十足,蘊含著金丹後期的強大威壓,震得整座神豪峰都嗡嗡作響。
趙璃月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是她二哥,當朝太子,趙天!
他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嶽,只見那個男人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被蒼蠅打擾了清夢的不耐。
“看來,總有些不長眼的東西,喜歡自尋死路。”
他鬆開趙璃月的手,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走吧,出去看看。正好,也讓你二哥瞧瞧,他的好妹妹,現在過得……有多‘滋潤’。”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讓趙璃月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