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嶽帶著魔道妖女招搖過市,一擲千金博紅顏一笑的訊息,再一次引爆了青雲門。
如果說上次砸錢退敵,眾人看到的是他的“豪”,那這次,眾人看到的就是他的“壕”無人性。
“聽說了嗎?林師兄為了一個剛入門的小師妹,把珍寶閣最貴的首飾都給包了!”
“何止啊!我還聽說,他下午又帶那位姚師妹去了霓裳坊,買了一件價值三千靈石的‘流雲羽衣’!”
“天哪!這姚靈兒是甚麼來頭?運氣也太好了吧!剛來就被林師兄看上了?”
“噓……我可聽說了,那個張狂的哥哥,內門弟子排名前十的張霸,已經放出話來了,要在三日後的外門大比上,讓林嶽血債血償!”
“甚麼?張霸?那可是煉氣七層的高手啊!”
各種議論聲中,林嶽的名字,已經和“神豪”、“風流”、“麻煩”等詞彙,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姚靈兒,此刻正坐在自己臨時的住處,看著滿桌子的華服美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一天的試探,非但沒有探出林嶽的底,反而把自己搞得雲裡霧裡。
這個男人花錢,完全沒有邏輯。他買下的東西,很多華而不實,純粹就是為了好看,為了……讓她開心。
在魔門那種弱肉強食,人人為己的環境中長大的她,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聖女,此子行事詭異,財力深不可測,恐怕所圖不小。我們是否要改變計劃?”暗處,一道黑影無聲地浮現。
姚靈兒摩挲著那支“鳳棲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計劃不變。繼續接觸。”她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另外,去查查那個張霸。”
“是。”黑影再次隱去。
姚靈兒拿起一面小鏡子,將那支“鳳棲梧”小心翼翼地插入自己如雲的秀髮中。鏡中的女子,更添了幾分華貴與嫵媚。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青雲門一年一度的外門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外門演武場上,人山人海,鑼鼓喧天。不僅數千名外門弟子悉數到場,就連許多內門弟子,甚至是宗門長老,都出現在了高處的觀禮臺上。
今年的外門大比,因為林嶽的存在,變得格外引人注目。
林嶽的名字,幾乎是壓軸出場。當執事唸到他的名字時,全場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弟子服,手持著系統獎勵的那柄上品法劍“清風”,不急不緩地走上了中央最大的那座擂臺。
他的對手,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兇悍的青年,渾身肌肉虯結,散發著煉氣五層的強大氣息。他看著林嶽,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貪婪。
“林嶽!我乃王虎!只要你把你那些靈石交出一半,我便認輸,讓你進下一輪,如何?”王虎甕聲甕氣地說道。
顯然,他是把林嶽當成了靠錢上位的軟柿子。
林嶽看著他,像看一個白痴,只說了一個字。
“滾。”
王虎勃然大怒:“找死!”
他怒吼一聲,腳下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頭蠻牛,朝著林嶽猛衝而來,拳頭上包裹著厚重的土黃色靈力,顯然是修煉了某種土系功法。
面對這千鈞一擊,林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王虎的拳頭即將砸中他面門的瞬間,他手中的“清風”劍,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劍光。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快!
快到了極致!
一道青色的流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輕微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王虎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處那個細小的血洞。那裡,正汩汩地冒著鮮血。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生命力已經隨著鮮血,飛速流逝。
“砰。”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濺起一片塵土。
秒殺!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說之前戰勝張狂,還有人覺得是僥倖,是偷襲。那這一次,在萬眾矚目的大比擂臺上,正面秒殺煉氣五層的王虎,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快到極致的一劍,那精準無比的控制力,哪裡是一個靠錢堆起來的“神豪”能做到的?
這是真正的實力!
高臺之上,門主李道然和幾位長老,眼中都閃過一絲精光。
“好快的劍。”一名長老撫須讚道。
蘇清雪站在李道然身後,一雙清冷的眸子,緊緊地鎖定在擂臺那道身影上,異彩連連。
人群中,姚靈兒一身紅衣,分外惹眼。她看著臺上那個風輕雲淡的男人,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毫無懸念。
林嶽的對手,無論是甚麼修為,用甚麼法器,全都在他那神鬼莫測的一劍之下,走不過一招。
他就像一尊不可戰勝的殺神,一路橫推,強勢挺進了最終的決賽。
而他的最後一個對手,也終於站上了擂臺。
張霸!
煉氣七層,內門弟子實力榜前十的強者!
他之所以能參加外門大比,是因為他向執法堂申請,動用了一次“恩怨裁決”的特權,點名要與林嶽進行一場——生死戰!
張霸身材比張狂更高大,面容也更加猙獰。他一上臺,一股煉氣七層的強大威壓便鋪天蓋地般壓向林嶽,雙目赤紅,殺氣騰騰。
“林嶽!你廢我胞弟,今日,我便要你拿命來償!”他從背後抽出一柄門板似的闊劍,劍身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執事面無表情地走上臺,手中拿著兩份早已擬好的生死狀。
“簽下此狀,生死各安天命,宗門概不追究。”
張霸毫不猶豫,逼出一滴精血,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嶽身上。
面對煉氣七層的張霸,面對這血淋淋的生死狀,他,敢籤嗎?
在萬眾矚目之下,林嶽笑了。
他甚至都懶得用自己的血,只是隨手劃破指尖,在上面抹了一下。
“磨磨唧唧,浪費時間。”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張霸的怒火。
“我要你死!”
張霸怒吼著,將全身靈力瘋狂注入闊劍之中。那柄血色闊劍頓時光芒大放,一道道血色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劍身上游走,發出一陣陣鬼哭狼嚎之聲。
“秘法·血屠斬!”
他雙手持劍,高高躍起,攜著開山裂石之威,當頭斬下!
這一劍,威勢駭人,甚至引得風雲變色,整個擂臺都在嗡嗡作響。臺下的弟子們無不色變,紛紛後退。
所有人都認為,林嶽死定了。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嶽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慢悠悠地,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儲物袋。
又是儲物袋?!
他想幹甚麼?難道還想用錢砸死一個煉氣七層的高手嗎?!
在所有人不解、錯愕、荒謬的目光中,林嶽開啟儲物袋,從裡面倒出了……一把又一把的上品靈石!
他沒有將靈石丟在地上,而是左手託著“清風”劍,右手像餵食一樣,將那些上品靈石,一顆一顆地,按進了“清風”劍的劍柄和劍身!
“嗡——”
上品法器“清風”劍,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它就像一輛小排量的汽車,被強行灌入了航空燃料!
璀璨的青光,從劍身上爆發而出,那光芒是如此的刺眼,甚至蓋過了天空中的太陽!一股純粹、鋒銳、狂暴到極致的劍意,沖天而起!
“錢,有時候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林嶽抬起頭,看著空中那道巨大的血色劍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但,把錢變成力量,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使用任何劍招。
他只是舉起那柄已經快要被靈石撐爆的“清風”劍,對著天空,隨手一揮。
“靈石劍雨。”
剎那間,萬千道由最純粹的靈力壓縮而成的青色劍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如密集的暴雨,鋪天蓋地,逆流而上!
轟——!!!
青色的劍雨,與血色的劍芒,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摧枯拉朽的湮滅!
那道看似威猛無匹的血色劍芒,在無窮無盡的青色劍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瞬間就被撕裂、洞穿、絞殺成了漫天光點!
“不……不可能!”空中的張霸,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的護體靈力,他的血色闊劍,他的身體……
在密不透風的劍雨沖刷下,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步了那道劍芒的後塵,被徹底分解,蒸發,連一絲血肉殘渣都沒有留下。
轟殺至渣!
當最後一道青色劍氣消散,天空恢復清明。
擂臺上,只剩下林嶽一人,持劍而立。
他手中的“清風”劍,因為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能量,已經佈滿了裂紋,靈光黯淡。
但他人,卻毫髮無傷。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的死寂。
無論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還是觀禮臺上的長老和門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術,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甚麼?
用靈石……催動法劍……硬生生轟死了一個煉氣七層的強者?
這……這他媽也行?!
這已經不是修仙了,這是玄學!是神蹟!
林嶽隨手將那柄報廢的“清風”劍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噹啷”聲,像是一記重錘,敲醒了所有失神的人。
他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高高的觀禮臺上,與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對視了一秒。
然後,他撇了撇嘴,一臉索然無味地嘆了口氣。
“唉,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果然都不是問題。”
“真沒意思。”
說完,在所有人敬若神明的目光中,他轉身,瀟灑地走下了擂臺。
“外門大比,第一名,林嶽!”
執事那因為過度激動而變了調的聲音,在寂靜的演武場上,久久迴盪。
“林嶽師侄,請留步。”
就在這時,觀禮臺上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開口的,正是青雲門門主,李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