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嶽的舉動,超出了所有生靈的理解範疇。
包括他自己身後的那些女神,也包括他面前那個代表著終結的黑暗倒影。
【天穹之怒】的艦橋之上,伊莎貝拉、露娜希爾、塞拉菲娜……所有女王與女神,看著那個男人孤身一人,主動走向毀滅,走向那顆代表著宇宙終結的黑色太陽,她們的臉上,血色褪盡,心臟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主人!”
“林嶽!”
她們發出驚駭欲絕的呼喊,想要衝上去,卻被一股溫柔而又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那是林嶽留給她們的,最後的守護。
黑暗林嶽,那個由宇宙所有負面法則凝聚而成的存在,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發出了響徹整個深淵的,癲狂的,勝利的咆哮!
“愚蠢!愚蠢至極!”
“你以為愛與希望是甚麼?是能讓你反敗為勝的武器嗎?”
“不!它們只是你最致命的弱點!”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在你那可笑的‘熱愛’中,被我寸寸碾碎,化為虛無!你將會在無盡的死寂中,永恆地,為今日的愚行而懺悔!”
狂笑聲中,黑暗林嶽不再維持人形。
他化作了一道最純粹的,最本源的,足以吞噬一切光與熱的黑暗洪流,帶著整個舊宇宙的死亡與怨念,毫不猶豫地,狠狠地,衝進了林嶽那完全不設防的,敞開的靈魂之中!
轟!
林嶽的意識世界,瞬間天翻地覆。
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淹沒了一切。
這不是普通的黑暗,這是法則層面的“終結”。
他的耳邊,響起了星辰熄滅前的最後哀鳴。
他的眼前,看到了文明在絕望中化為塵埃的最終畫卷。
他的面板,感受到了宇宙熱寂之後,那連時間都為之凍結的,永恆的冰冷。
孤獨,絕望,無意義……
所有負面情緒的終極形態,如同一柄柄最鋒利的尖刀,反覆地,瘋狂地,切割著他的意志,沖刷著他的靈魂,企圖將他徹底同化,變成一個只會擁抱死寂的,冰冷的空殼。
然而,就在這片代表著終結的黑暗海洋最深處。
一座神域,大放光明!
那是林嶽用海量的世界之力,用他對女人們最蠻橫的愛,硬生生砸出來的,絕對防禦的【永恆神域】!
黑暗的法則,可以吞噬星辰,卻無法撼動這座由“羈絆”與“熱愛”構築的最終壁壘!
黑暗林嶽的意志,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臉,出現在神域的上空,發出輕蔑的嘲笑。
“一座龜殼罷了,又能護住你多久?”
“等我磨滅了你的意志,這座神域,連同裡面的那些藏品,都將是我最完美的戰利品!”
神域之內,林嶽的靈魂之軀,看著外面那無盡的黑暗,臉上卻沒有半點恐懼。
他只是笑了笑。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神域之中,亮起了第一顆星。
那是在人類王都的陽臺上,他擁著伊莎貝拉,看著萬家燈火,感受著女王在他懷中那難得的溫存與依賴。
那是“責任”的溫度。
緊接著,第二顆星辰亮起。
那是銀月森林的月光下,露娜希爾枕著他的臂彎,精靈女王的臉上,帶著聖潔而又嬌羞的紅暈,低聲訴說著千年的孤獨。
那是“信任”的光輝。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與戰爭女神波塔波娃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那酣暢淋漓的豪情!
與魅魔莉莉姆在慾望的邊緣瘋狂試探,那令人靈魂戰慄的刺激!
與矮人女王布倫希爾德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那不拘小節的爽快!
與智慧女神雅典娜在資料之海中推演未來,那智珠在握的掌控!
每一個與女神們相處的瞬間,每一次為她們消費的豪舉,每一次為她們擋下危險的守護……
所有充滿“熱愛”的,充滿“慾望”的,充滿“生命力”的記憶,在這一刻,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過去。
它們化作了一顆又一顆,璀璨到極致的,永恆的星辰!
這些星辰,在他的靈魂神域之中,匯聚成一條絢爛的銀河,散發出足以照亮整個深淵的,溫暖而又霸道的光芒!
黑暗林嶽那張巨大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甚至可以說是驚恐的表情。
他所代表的“虛無”,正在被這些充滿了“意義”的光芒,驅散,淨化!
“不!不可能!這些無聊的情感,這些低等的慾望,怎麼可能……”
“因為你一無所有,所以你才覺得虛無。”
林嶽的意志,如同創世的神諭,在整個靈魂世界中,轟然迴響!
“而我……”
他的靈魂之軀,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中,燃燒著對這個世界,對所有美好事物,最滾燙,最瘋狂的熱愛!
“我擁有她們,就擁有了整個世界!”
他不再被動防禦。
他主動敞開了【永恆神域】的大門,任由那片星辰銀河,沖刷而出!
他不再抵抗黑暗,而是張開雙臂,主動地,狠狠地,擁抱了那片代表著“終結”與“死寂”的黑暗本源!
用他對生命的熱愛,去包容死亡!
用他對未來的慾望,去擁抱終結!
用他滾燙的靈魂,去溫暖那份來自宇宙盡頭的,永恆的孤獨!
“來吧!”
“成為我的一部分!”
“讓我們一起,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個既有璀D煌的創造,也有盛大的落幕的,完美的未來!”
黑暗與光明。
終結與創造。
虛無與熱愛。
來自同一個宇宙本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在這一刻,不再對立,不再廝殺。
它們在林嶽那堪稱瘋狂的意志下,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巨龍,開始了完美的,極致的,最終的融合!
咔嚓!
林嶽原本的神格,在這股創世與滅世交織的力量下,轟然破碎!
緊接著,所有的碎片,所有的法則,都圍繞著一個全新的核心,瘋狂重組!
一枚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一半是星辰創生的璀璨星雲,一半是萬物歸寂的深邃黑洞,以一種完美的姿態,緩緩旋轉著的,獨一無二的【唯一神格】,在他的靈魂最深處,凝聚成形!
……
深淵之心。
那片死寂的虛無之中,林嶽,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左眼,倒映著億萬星辰的誕生與璀璨。
他的右眼,深藏著萬千宇宙的凋零與歸寂。
創世與終結,兩種至高的權柄,在他的身上,達到了完美的統一。
他,即是開始,也是結束。
他只是一個念頭。
腳下那片混亂、暴虐、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深淵,瞬間平息。
所有還在咆哮的,掙扎的惡魔,無論等級高低,都在這一刻,匍匐在地,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向它們新的君王,獻上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瑟瑟發抖的敬畏。
他沒有毀滅深淵。
他……掌控了深淵。
他抬起手,對著遙遠的,那片他深愛著的大陸,輕輕一揮。
艾斯卓德大陸之上。
那座由億萬屍骸堆砌而成的血肉祭壇,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精純的生命能量,如同春雨般灑落,滋養著每一寸被戰火蹂躪的土地。
那道橫貫了整個大陸,如同猙獰傷疤的深淵裂谷,並未關閉。
它邊緣那些混亂的空間裂隙被撫平,狂暴的深淵魔氣被淨化,最終,變成了一道穩定、宏偉、散發著淡淡星光的“世界之門”。
從此,深淵不再是威脅。
而是他神國疆域的,一部分。
做完這一切,他帶著身後那些已經完全看呆了的女神們,一步踏出,回歸艾斯卓德。
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藍。
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
嫩芽破土,鮮花盛開,萬物復甦,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整個世界,所有幸存的生靈,無論身在何處,無論何種種族,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天空中,那道被數十位風華絕代的身影簇擁著的,唯一的身影。
下一秒。
山呼海嘯般的,發自靈魂的歡呼與祈禱,響徹了整個世界。
他們朝拜的,是他們的拯救者。
更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的,至高的,新神!
……
不知多少年後。
由無數個世界位面組成的,林嶽的“神國”之中。
“憑甚麼又是你!伊莎貝ラ,你已經連續霸佔了主人三天了!”
“這是身為正宮的權力,布倫希爾德,你不懂。”
“呸!我只認拳頭!莉莉姆,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偷偷往主人的酒裡下藥!”
“哎呀,這只是增加一點點情趣嘛……”
華麗的神殿之中,伊莎貝拉、露娜希爾、塞拉菲娜、莉莉姆……數十位來自不同種族,不同世界的絕色女神,正因為“今晚誰侍寢”這個永恆的話題,吵得不可開交,神術與神力亂飛,幾乎要把神殿的穹頂給掀了。
王座的陰影裡,林嶽揉著發疼的額角,趁著她們沒注意,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他出現在艾斯卓德大陸,一座普普通通的凡人城市之中。
午後的陽光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他看到一個穿著樸素,耳朵尖尖的半精靈少女,正蹲在路邊,為自己攤位上一件首飾都賣不出去而發愁。
那些首飾用最普通的木頭雕刻而成,手工略顯粗糙,卻充滿了少女的奇思妙想。
林嶽走上前,在少女驚訝的目光中,扔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幣。
“這些,我全要了。”
“啊?可,可這……”少女目瞪口呆,語無倫次。
林嶽沒再理會她,只是隨手拿起一件雕刻著滑稽小龍的木雕,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身,對著街邊商店光潔的櫥窗,看著自己那張帥得平平無奇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味的弧度。
“唉,當創世神,有時候……”
“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