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憤怒。
憤怒,是凡人的情緒。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凌駕於一切情感之上的,絕對意志的具象化。
是創世神發現自己珍藏的星辰,被一隻卑劣的蟲豸,啃噬了一角的,絕對的抹殺意志。
轟——!
一瞬間,那足以冰封整個大陸,讓時間長河都為之凍結的,純粹的,森然的殺意,自林嶽體內,轟然爆發!
空氣,死了。
月影森林中所有劫後餘生的生靈,無論是瑟瑟發抖的鳥獸,還是剛剛重獲新生的草木,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奪了生命的所有活力。
時間,空間,法則,一切的一切,都被這股恐怖到極致的殺意,凝固成了永恆的琥珀。
懷中的塞拉菲娜,身邊的精靈女王露娜希爾,緊貼著他的矮人女王布倫希爾德,三位風華絕代,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側目的絕色尤物,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男人那玩世不恭,視萬物為遊戲的面具之下,所隱藏的,那足以讓宇宙都為之顫慄的,真正的恐怖。
那是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凍結,思維都為之停滯的,絕對零度。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精靈女王露娜希爾那雙碧綠如翡翠的眼眸中,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燃起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夾雜著心疼與崇拜的炙熱光芒。
這,才是神明!
這才是自己的男人,在自己最珍視之物被卑劣者染指時,所應有的姿態!
那種足以毀滅世界的怒火,是這世間最霸道,最動人的情話!
而另一側的矮人女王布倫希爾德,更是激動到渾身戰慄,她那嬌小的身軀更加用力地向林嶽身上擠了擠,那雙熔岩般的赤金眼眸中,滿是驕傲與佔有的火焰。
她的神,她的主宰,在為屬於他的東西而憤怒!
那麼,那個該死的竊賊,就必須用整個教廷的覆滅,來平息主人的怒火!
唯有塞拉菲娜,她被這股殺意凍得靈魂都在哀鳴,嬌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可在極致的恐懼之中,她的心底深處,卻又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荒謬的……心安。
彷彿,這股毀天滅地的怒火,正是為了審判那個禁錮了她數百年,將她視作玩物的偽神而燃起的。
“主人。”
智慧女神雅典娜那冰冷到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泉,在林嶽那片即將暴走的殺意海洋中,冷靜響起。
“根據資料庫分析,偽神竊取了【審判】女神隕落後的神格碎片,並將其褻瀆地熔鍊成了【天譴之眼】。”
“這既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也是我們的機會。”
“只要我們能奪回並徹底摧毀【天譴之眼】,就有極大機率,從中剝離出喚醒【審判】女神的,最關鍵的法則線索。”
一瞬間,那足以凍結萬古的森然殺意,如同退潮般,收斂得無影無蹤。
彷彿,之前那讓天地失色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林嶽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重新恢復了那份玩味與淡漠。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輕佻地,輕輕颳了一下塞拉菲娜那挺翹精緻的鼻尖。
“聽見沒,我的小聖女。”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羽毛,搔颳著塞拉菲娜那顆敏感脆弱的心。
“你的老東家,偷了我的東西。”
“這筆賬,看來得讓你這個‘叛徒’,陪我一起去討回來了。”
轟!
塞拉菲娜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從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女,到背棄信仰的叛徒,再到……陪著新主人去討伐舊主人的幫兇?
這堪比坐火箭的角色轉變,讓她那剛剛獲得自由的靈魂,羞憤得快要當場暈厥過去。
她猛地別過頭,將那張滾燙的臉頰深深埋入林嶽的胸膛,不敢見人,卻又不敢反駁一個字。
林嶽當著下方那數萬名剛剛投誠,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的破曉軍團,直接高聲宣佈。
“前聖女塞拉菲娜,從今日起,便是本座的親衛,兼任全軍風紀官。”
“誰敢對她有半分不敬,就是對本座的不敬,明白了嗎?”
這番話,如同一道神諭,徹底斬斷了所有騎士心中對這位聖女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舊日念想,將她徹徹底底,打上了“林嶽私有”的烙印。
“明白!”
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回應,震得天穹都在嗡鳴。
林嶽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單膝跪地的烏瑟爾身上。
“烏瑟爾,帶著你的人,即刻返回你們曾經駐守的,離聖域最近的【鐵血要塞】。”
“我要你們,用你們手中的劍,為我開啟通往聖域的,第一扇大門!”
“遵命!吾主!”
烏瑟爾將頭顱深深低下,那嘶啞的嗓音中,充滿了被救贖後的狂熱與復仇的快意。
“烏瑟爾,必將為您獻上那座偽神殿的大門,作為您踏入聖域的階梯!”
林嶽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身旁的兩位女王。
“露娜希爾,布倫希爾德。”
“是,吾主!”
兩位女王異口同聲,神情肅穆。
“發動你們兩族所有的力量,精靈的破魔箭矢,矮人的符文鎧甲,所有戰爭物資,我全都要。”
林嶽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錢,不是問題,敞開了造,本座……全額報銷。”
一想到那即將如瀑布般刷屏的百倍返利,林嶽的心情就變得格外舒暢。
打仗,燒錢?
不,對他來說,打仗,就是這世界上最快的,移動提款機!
交代完一切,林嶽神念一動,身前的空間再次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直通他神殿的傳送門,悄然成型。
是時候回去,好好享受一下新收的戰利品了。
然而,就在他抱著塞拉菲娜,即將一步踏入光門的瞬間。
一隻溫軟的小手,卻帶著羞憤與決絕,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林嶽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低下頭。
懷中的聖女,將臉埋得更深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幾乎要哭出來的顫音。
“我……我的衣服……”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華麗到極致,卻也暴露到極致的【星月沉淪女神禮裙】。
在下方那數萬道狂熱而又不敢直視的目光注視下,她感覺自己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火焰灼燒般,羞恥到快要暈死過去。
林嶽聞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到極致的壞笑。
他俯下身,將嘴唇湊到塞拉菲娜那泛著動人紅暈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如魔鬼般低語。
“哦?你不喜歡?”
“那好辦啊。”
“你就在這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換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