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邸內,醇厚的美酒香氣與名貴的雪茄煙霧,交織成一張奢靡墮落的蛛網,將一群王國最頂尖的蛀蟲籠罩其中。
宰相羅貝爾與他最核心的黨羽,如同欣賞一出絕美歌劇的貴賓,圍聚在一面比真人還高的【鷹眼魔鏡】之前,神情狂熱。
鏡面之上,渾濁的黑色潮水正從地平線盡頭瘋狂湧來,那是血吼氏族的獸人大軍,那股跨越了空間與魔法的原始殺伐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腥味,從鏡中噴薄而出。
羅貝爾優雅地端起一杯盛滿了猩紅如血酒液的特製水晶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綻開一抹因陰謀得逞而極度扭曲的,病態獰笑。
“諸位,請盡情欣賞。”
他那絲綢般順滑的聲音,此刻卻陰冷得像是毒蛇的信子,在每個人的耳膜上輕輕滑動。
“欣賞那個無知的鄉巴佬,用金幣堆砌起來的,那可笑又脆弱的兒戲軍團,是如何被我們偉大的盟友,一點一點,碾成一灘分不清骨頭和內臟的,模糊肉泥!”
山谷的另一端,血吼氏族的督軍【格羅姆·碎骨者】,正像一座移動的肉山,穩穩騎在一頭體型龐大到駭人的戰狼背上。
他那雙銅鈴般的渾濁眼眸中,倒映著眼前那可笑的景象,滿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輕蔑。
幾排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稀稀拉拉的木製拒馬,構成了人類那足以讓獸人笑掉大牙的所謂防線。
格羅姆發出一陣足以震落山岩的,雷鳴般的狂野咆哮,那粗糙如砂紙摩擦的嗓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哈!這就是人類吹上天的‘金獅軍團’?連我三歲兒子的積木玩具,都比這玩意兒堅固一百倍!”
“宰相那個老東西的情報,真是精準得可笑!他怕是被那個小白臉嚇破了膽!”
格羅姆猛地舉起手中那柄沾滿了無數種族乾涸血跡的巨大戰斧,戰斧在昏暗天光下反射出嗜血的暗芒,向前狠狠一揮。
“全軍!衝鋒!用他們的頭顱,為我築起一座通往王都的,全新的王座!”
五千名因嗜血而雙目赤紅的獸人狂戰士,如同一場無法抗拒的山崩地裂,向那道在他們眼中一觸即潰的脆弱防線,發起了毀滅性的衝鋒!
宰相府邸內,所有的貴族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期待已久的,極致殘忍的扭曲快感。
就在獸人先鋒軍那沉重的鐵蹄,踏入那片被死亡提前標記的區域瞬間。
異變陡生!
沒有絲毫凡人能夠感知的魔法波動,只有大地深處傳來一陣詭異而密集的,如同無數骨骼被同時捏碎的“咔嚓”聲。
緊接著,上百個被完美偽裝成普通石塊的【高爆鍊金地雷】,在同一剎那,被無形的力量同時引爆!
轟——!
沖天的暗紅色火光與撕裂空氣的劇烈爆炸,如同地獄張開了它的貪婪巨口,瞬間吞噬了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獸人狂戰士。
他們那足以硬抗刀劍的堅韌面板與千錘百煉的肌肉,在那股裹挾著無數淬毒鋼珠的毀滅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被瞬間撕裂、蒸發,化作漫天飛揚的血肉齏粉。
他們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生命存在的痕跡,便已從這個世界上被暴力抹除。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一隻無形的巨人之手,狠狠將後續部隊那勢不可擋的陣型,徹底攪成一鍋沸騰的爛粥。
格羅姆·碎骨者臉上那狂妄到不可一世的表情,凝固了。
宰相府邸內,所有貴族臉上那病態的獰笑,也一同僵住。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因為那匪夷所思,完全超越了戰爭常識的一幕,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
山谷兩側陡峭到連山羊都無法立足的峭壁之上,巨大的,用以偽裝的岩石色幕布,被同時無聲扯下,如同神明揭開了祂的劇場。
數千名身穿統一制式黑曜石戰甲,面容冷漠如冰,眼神中沒有任何人類情感計程車兵,如幽靈般顯露出身形。
他們手中,緊緊握著一種造型極度詭異,通體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前所未見的奇特造物。
每一個士兵的動作都整齊劃一,彷彿他們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巨大殺戮機器上,沒有感情的精密零件。
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情緒,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命令,透過擴音魔石的加持,清晰無比地迴盪在整個山谷之中。
“開火!”
沒有弓弦繃緊的嗡鳴,只有令人牙酸膽寒的,某種神秘機械在體內高速轉動的“嗡嗡”聲。
數千把被命名為【附魔連弩】的恐怖武器,在同一瞬間,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附著著‘破甲’神文的特製精金弩矢,在空中匯成一片密不透風,由純粹死亡編織而成的鋼鐵風暴。
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瞬間籠罩了下方那片因劇烈爆炸而徹底陷入混亂的獸人軍陣。
噗!噗!噗!噗!
獸人引以為傲的,那身足以抵擋普通刀劍劈砍的堅韌面板和簡陋皮甲,在這場慘烈的降維打擊面前,脆弱得如同被孩童隨手戳破的窗戶紙。
尖銳的弩矢帶著刺耳的尖嘯,輕易洞穿了他們的身體,撕裂他們的內臟,帶出一蓬蓬滾燙到足以燙傷靈魂的血霧。
慘叫聲、哀嚎聲、血肉被高速旋轉的弩矢撕裂攪碎的聲音,交織成一片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末日交響樂。
曾經不可一世的獸人狂戰士,此刻如同被無形死神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毫無尊嚴地倒下。
格羅姆·碎骨者徹底懵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身體。
他戎馬一生,見過最慘烈的種族血戰,卻從未見過,甚至連做夢都不敢想象,如此恐怖、如此高效的遠端屠殺。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神明對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所進行的一場冷酷無情,不帶絲毫憐憫的公開處決!
宰相府邸內,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已消失。
“哐當——”
那隻盛滿了猩紅美酒的,代表著權力與品味的水晶杯,從羅貝爾劇烈顫抖到無法控制的手中滑落,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冰冷的酒液,混合著他額頭不受控制滲出的豆大冷汗,在他那雙名貴的皮靴邊,流淌成一灘代表著屈辱與崩潰的骯髒痕跡。
格羅姆目眥欲裂,他強行壓下那股從靈魂深處瘋狂湧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恐懼,發出了野獸般嘶啞的咆哮。
“巨魔!巨魔盾衛!給老子頂上去!用你們的肉,給老子頂上去!”
數十名身形更為高大,肌肉虯結的巨魔,扛著足以遮蔽整個身體的巨大塔盾,發出決絕的嘶吼衝到陣前,試圖用那厚重如城牆的盾牌,構築一道最後的,絕望的防線。
然而,峭壁之上,金獅軍團計程車兵們,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彷彿一群沒有靈魂的雕塑。
他們只是冷靜地,從腰間的武裝帶上,取下一個個雞蛋大小,通體漆黑,卻閃爍著危險紅芒的金屬鐵球。
然後,以一種演練了千百遍的,熟練到令人心悸的動作,將其裝填進連弩下方,一個奇特的金屬發射管之中。
冰冷的,如同死神最終宣判的命令,再次下達。
“鍊金榴彈,二號方案,曲射拋物線……覆蓋。”
下一秒,密集的黑點劃破長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優雅而致命的弧線,完美越過了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盾牆。
精準無比地,落入了巨魔盾衛身後,那片最密集的獸人陣型之中。
在那片擠滿了絕望與恐懼的區域,發出了死神降臨前,那最溫柔,也最致命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