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琉斯王子那張英俊到妖異的臉龐,在極致的震撼與嫉妒中,扭曲成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強行將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繃緊,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尖利刺耳,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嘶吼。
“有錢又如何!有錢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最根本的規則!”
“伊莎貝拉女王,她!必須嫁給我!這是雄獅與艾瑞斯兩國之間,在諸神見照下籤訂的,神聖不可侵犯的盟約!”
林嶽聞言,竟真的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深淵最底層,那永恆凍結萬物的寒風。
他踩著腳下那座由純金鋪就的慾望斜坡,一步一步,不急不緩,走向那隻兀自狂吠的螻蟻。
他每一步落下,金幣翻滾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都像是為瓦萊琉斯王子敲響的,越來越近的喪鐘。
林嶽在他面前站定,那俯瞰的姿態,如同神只在審視一隻吵鬧的蟲豸。
“你說的聘禮,具體是甚麼?”
瓦萊琉斯王子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愣。
隨即,一絲病態的狂喜,如毒藤般迅速爬滿了他的臉。
他以為,這個鄉巴佬,終究還是被王國的威嚴與神聖的盟約,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以為,對方這是在恐懼,在退讓!
瓦萊琉斯王子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勝利者獨有的,殘忍而又得意的獰笑。
“聽好了,賤民!聘禮就是,艾瑞斯王國割讓北境三座最重要的軍事要塞!”
“並且,全面向偉大的雄獅王國,開放境內所有礦山的開採權,為期百年!不納一稅!”
林嶽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份毫不起眼的採購清單。
“原來……只是這些嗎?”
他微微頓了頓,在那位王子愈發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投下了一顆足以將整個金鑾殿都徹底掀翻的,創世驚雷。
“我出雙倍。”
瓦萊-琉斯王子整個人都徹底僵住了,那雙蔚藍的眼眸瞪得如同銅鈴。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緊接著,一股無法抑制的狂喜洪流,瞬間沖垮了他理智的堤壩!
他認為,林嶽這是被逼到了絕境,黔驢技窮!只能用瘋狂加碼的方式,來乞求女王的垂青,以換取雄獅王國的寬恕與和平!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不過,女王只能嫁給我!這是我父王……”
林嶽直接用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視線,打斷了他那沾沾自喜的狂吠。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由絕對零度玄冰鑄成的鐵錘,狠狠砸在金鑾殿內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你,好像搞錯了甚麼。”
“我出雙倍的聘禮,從來都不是為了娶她。”
話音未落,林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跨越了凡人與王權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出現在王座之前。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林嶽伸出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帶著極致侵略性的姿態,輕輕捏住了伊莎貝拉女王那光潔無瑕,宛如藝術品的下巴。
他強迫著這位高傲的女王,抬起她那顆高貴的頭顱。
那雙原本燃燒著最後希望,卻又帶著一絲迷茫的璀璨星眸,被迫迎向了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宇宙萬物的黑暗眼瞳。
“我是要……僱傭她。”
“做我的專屬首席顧問,替我處理一些我那片小小領地上的,微不足道的雜務。”
概念,在這一刻被轟然擊碎!
然後,被林嶽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暴力重塑!
一場關乎王國尊嚴與生死存亡的神聖聯姻,被瞬間降維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充滿了極致羞辱意味的商業僱傭!
一位即將君臨兩國的至高“王后”,被貶低成了可以隨手僱傭,隨時解聘的“打工仔”。
那所謂的“神聖聘禮”,更是在頃刻間,淪為了一個滑稽可笑的“簽約金”。
瓦萊琉斯王子那張英俊的臉,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從狂喜到錯愕,從錯愕到呆滯,最終由呆滯化為了豬肝般的醬紫色!
極致的羞辱,如同沸騰的岩漿,從他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燒燬了他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神經!
“你竟敢!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羞辱我們偉大的雄獅王國!”
瓦萊琉斯王子在極致的憤怒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拔出了腰間那柄象徵著王權的華麗長劍,劍尖燃起復仇的鬥氣,直指林嶽的咽喉!
然而,劍鋒剛出鞘半寸。
大殿角落裡,一直慵懶地,彷彿事不關己般靠在盤龍巨柱上的波塔波娃,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
她只是將那雙純金色的,不似人類的妖異眼眸,懶洋洋地掃了過來。
一股如太古神山崩塌,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神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到足以壓垮星辰,粉碎靈魂!
“噗通!”
瓦萊琉斯王子雙膝一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屈辱無比地,跪倒在地。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摔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發出刺耳又可悲的哀鳴。
林嶽看都未看地上那灘如同爛泥的廢物一眼,徑直從一名早已嚇傻了的雄獅王國使臣手中,信手拿過那份所謂的“神聖盟約”。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他慢條斯理地,彷彿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將那捲用金線滾邊,閃爍著魔法光暈的燙金羊皮卷,一寸一寸,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如同一場為雄獅王國野心而下的,遲來的葬禮之雪。
紛紛揚揚,飄落在了瓦萊琉-斯王子那顆屈辱低下,再也無法抬起的頭顱之上。
那是他此生,都無法洗刷的,最深刻,最永恆的恥辱。
林嶽終於鬆開了女王的下巴,緩緩轉身,背對王座,那道寬闊的背影,隔絕了整個世界的惡意。
他的聲音,淡漠如冰。
“現在,做出你的選擇。”
“是嫁給這隻跪在地上的,連劍都握不穩的廢物,然後出賣你的王國,出賣你的子民,出賣你最後的一切。”
“還是……接受我的僱傭,然後拿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伊莎貝拉女王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股冰冷的空氣衝入肺腑,卻絲毫澆不滅她心中那已經燃起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火焰。
她沒有絲毫猶豫。
當著滿朝文武,當著那群背叛了她的無恥臣子,當著那灘爛泥般的敵國王子。
女王伊莎貝拉,一步一步,走下了那冰冷的王座。
她對著林嶽那寬闊的背影,行了一個最為標準、最為謙卑的,只有面對至高神只時,才會使用的臣屬之禮。
“我,伊莎貝拉·馮·艾瑞斯,接受您的僱傭。”
她的聲音,清冷而又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自己的靈魂,深深烙印在這金鑾殿的空氣之中。
“我的主人。”
宰相羅貝爾親眼目睹這顛覆一切的一幕,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直衝喉頭。
他氣得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一口老血險些當場噴出三尺之遠。
他知道,自己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卻從這個男人踏入王都的那一刻起,就徹底輸了,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叮!目標‘伊莎貝拉’好感度MAX!忠誠度鎖定!】
【解鎖特殊獎勵:王國氣運繫結!您在艾瑞斯王國的任何行為,都將獲得事半功倍的王國級氣運加持!】
林嶽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只是順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無視了身後那場已經與他無關的權力風暴與政治清洗,徑直返回自己的「遊隼級」飛空艇。
艇艙之內,靜謐如初,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一個王國的驚天豪賭,從未發生。
林嶽意念一動,那枚在拍賣會上得到的,漆黑如墨,彷彿吸收了所有光線的“神性碎片”,便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掌心。
他毫不猶豫地,五指合攏。
咔嚓——
石片應聲而碎。
一股浩瀚、冰冷、充滿了無上智慧與謀略的能量洪流,如決堤的星海,瞬間湧入他那浩瀚無垠的精神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