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創想號”如銀隼般撕開雲層,平穩降落在迪拜國際機場的專屬停機坪。
耀眼的金色陽光傾瀉而下,空氣中瀰漫著奢華與燥熱,還有一種……嗯,金錢燃燒後特有的香氛。
穆詩穎跟在林嶽身後,踏出艙門,望著眼前一字排開,幾乎能晃瞎人眼的頂級豪車車隊,以及遠處那座著名的帆船酒店的獨特剪影,饒是她自詡見慣了大場面,此刻也不禁暗自咋舌。
這地方,簡直是直接用金條和鑽石堆砌出來的夢幻之城,俗氣,但直接,她有點喜歡。
帆船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將波斯灣的碧藍與遠處一望無際的金色沙漠盡收眼底。
私人泳池的水波微微盪漾,反射著璀璨的光。
林嶽換上一身舒適的絲綢睡袍,斜倚在露臺的躺椅上,指間輕晃著盛滿頂級年份紅酒的水晶杯,杯中暗紅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優雅地打著旋兒。
夜鶯一身輕薄的白紗,跪坐在他身側的地毯上,纖纖玉指輕柔地按揉著林嶽的太陽穴。
她垂著眼簾,呼吸均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茉莉馨香,將那份極致的溫柔與體貼融入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比伺候好眼前這個男人更重要。
指尖溫軟,力道恰到好處,有效舒緩著連日奔波帶來的疲倦。
林嶽閉著雙目,任由那份愜意浸透四肢百骸,腦海中卻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剛剛彙總過來的各方情報。
卡捷琳娜的加密訊息十分簡潔:
莎拉波夫家族已徹底整合米哈伊爾的殘餘產業,俄國的能源版圖進一步穩固,並且,這頭北極熊的利爪,正以創想無限為橋樑,悄無聲息地探向歐洲大陸的經濟腹地。擴張的野心,不言而喻。
國內,蘇晚晴提交的報告側重於技術層面,分析了中東地區現有能源設施的落後以及對啟源技術潛在的巨大需求。
而林清雪的分析則更為複雜,深入剖析了中東地區犬牙交錯的各個派系、傳承數百年的古老家族、以及新興的石油財團之間的微妙關係,字裡行間都透著一個詞——麻煩。
恰在此時,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意識深處悄然響起:
【中東能源戰略正式啟動。請宿主儘快接觸並深度影響區域內的關鍵決策人物,構建穩固且具有前瞻性的合作框架。】
【任務線索提示:東方文化的獨特魅力,或可成為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林嶽的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一劃,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東方文化?系統這提示,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他原本以為,對付這些富得流油的沙漠土豪,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更先進的技術和更誘人的利潤去砸。
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換個更“雅緻”的玩法。
綜合所有情報與系統那略顯玄妙的指引,一個名字在他腦中逐漸變得清晰——薩拉瑪公主。迪拜現任酋長的掌上明珠,據傳聞,這位公主殿下對神秘的東方文化近乎痴迷,性格表面天真爛漫,實則心思玲瓏,身處權力漩渦的邊緣地帶,對王室未來的能源政策走向,具有旁人難以估量的潛在影響力。
第一個敲門磚,看來就要落在這位“迪拜明珠”的身上了。
然而,倪子涵的加密通訊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入,為這奢華的午後帶來了一絲陰霾:
“老闆,我們設在歐洲的監控網路監測到,‘影子議會’的部分殘餘資金,近期在中東地區有異常活躍的跡象。初步分析,似乎與某個本地的激進宗教組織有所牽連。對方行事詭秘,您在這邊務必小心。”
“影子議會”的幽靈,居然還沒徹底消散。
林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生命力倒是比預想中頑強得多。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一群上不了檯面的跳樑小醜,不必理會。讓他們折騰,正好看看他們還能玩出甚麼新花樣。”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看向一旁恭敬侍立的穆詩穎:
“詩穎,幫我查一下薩拉瑪公主近期的所有公開活動安排,以及她個人的興趣愛好,越詳細越好。記住,我要的是連她今天早餐喝的牛奶品牌都知道的那種詳細。”
穆詩穎微微躬身:
“明白。”她心中瞭然,老闆這是又盯上新的“獵物”了,一場針對這位公主殿下的精心佈局,即將在中東這片流淌著黑金的土地上徐徐展開。
林嶽需要一場“美麗的邂逅”,一場看似不經意,卻又充滿了東方文化底蘊的“偶遇”,從而在這位公主心中,播下一顆名為“好感”的種子。
夜鶯依舊專注地為林嶽按摩著頭部穴位,她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人昏昏欲睡。但無人察覺,她耳廓中那枚特製的微型通訊器正無聲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倪子涵透過加密線路傳送過來的各類實時情報資料流,正被她以驚人的效率篩選、分析、並儲存在她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之中。
偶爾,她那雙看似溫順無害的眼眸深處,會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機,快得讓人以為只是陽光晃動的錯覺。
溫柔體貼的女僕與冷酷無情的頂尖特工,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在她身上實現了完美的融合,切換自如,毫無滯澀。
接下來的數日,林嶽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迪拜紙醉金迷的奢靡與悠閒生活之中。
他品嚐著從世界各地空運而來的頂級海產,乘坐豪華遊艇出海欣賞壯麗的沙漠落日,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在某個酋長的私人莊園裡觀摩了一場堪稱燒錢的私人駱駝比賽,並“不小心”贏了對方几輛限量版跑車。
穆詩穎則全程陪同,以創想無限中東區域首席代表的身份,優雅而高效地處理著雪片般飛來的各類商務邀請與社交應酬,為林嶽擋掉了一切不必要的騷擾。
只有夜鶯知道,自家主人每一個看似隨性而為的舉動背後,都如同在下一盤覆蓋整個中東地區的龐大商業棋局。
他的每一個微笑,每一次舉杯,都可能是一枚精心佈置的棋子,在不經意間落下,等待著在最合適的時機發揮作用。
享受與佈局,在他身上並行不悖,從容不迫得令人心悸。
正當林嶽審視著穆詩穎剛剛遞交上來的,關於薩拉瑪公主未來一週詳細到分鐘的行程表,準備最終敲定“邂逅”方案的具體細節時,套房厚重的橡木門被輕輕叩響了。
帆船酒店的客戶關係總監親自前來,這位平日裡在其他客人面前高傲得如同公爵的日耳曼人,此刻在林嶽面前卻謙卑得像個初入職場的侍應生,雙手恭敬地奉上了一份製作極其精美的燙金邀請函。
“林嶽先生,”總監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諂媚,他努力讓自己的語調顯得平穩,“這是迪拜王室剛剛派專人送達的邀請,誠摯邀請您出席明晚在王宮內舉辦的一場小型私人文化交流酒會。”
林嶽接過邀請函,入手微沉,質感絕佳,邊緣燙著繁複而低調的暗金色紋路,正中央是迪拜王室威嚴的獵隼徽章。
目光一掃,他注意到了邀請函右下角,一個極其細小,幾乎難以用肉眼察覺的鳶尾花圖案,正悄然綻放。這,正是薩拉瑪公主獨有的私人徽記。
林嶽的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穆詩穎站在一旁,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
這邀請來得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突兀,倒完全打亂了他們原先的部署。難道是對方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點名邀請我?”林嶽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精緻的鳶尾花徽記,一絲玩味的笑意在他唇邊悄然漾開,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看來,這位傳聞中對東方文化痴迷不已的公主殿下,比他預想中還要主動和有趣一些。
原本準備好的諸多繁瑣鋪墊和“偶遇”戲碼,似乎可以大幅度省略了。
“是的,先生。據負責傳訊的那位王室侍從官特別強調,公主殿下務必請您撥冗出席,萬望賞光。”
總監的腰彎得更低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對這位貴客的褻瀆。
林嶽微微頷首,將邀請函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替我回復王室,我會準時赴約。”
待總監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後,穆詩穎才壓低聲音開口:
“老闆,這會不會是對方察覺了我們的意圖?或者,這根本就是個陷阱?”
她習慣性地從最壞的可能性進行揣測,這是她作為林嶽助手的職責。
“陷阱?”林嶽輕笑一聲,端起手邊的紅酒杯,搖晃著裡面深紅色的液體,“即便真是鴻門宴,那也得看看,是誰擺下的宴席,誰,又是那條待宰的魚肉。”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夕陽餘暉中流光溢彩的沙漠之城。遠處的哈利法塔如一柄刺破天際的利劍,彰顯著人類的雄心與這座城市的財富。
“影子議會的那些餘孽,迪拜王室主動遞出的橄欖枝,還有這位迫不及待想要見我的薩拉瑪公主……”他低聲自語,眼底閃爍著莫測的光芒,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興奮,“中東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夜鶯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適時遞上了一杯剛剛沏好的東方香茗,白瓷杯壁溫潤,映著她恬靜秀美的側臉。
“明晚的酒會,你和我一起去。”林嶽接過茶杯,輕呷一口,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清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夜鶯微微躬身,聲音柔順:“是,主人。”
穆詩穎則立刻轉身,開始迅速調動創想無限在中東地區的所有情報資源,核實王室酒會的安保級別,排查所有潛在的風險點,為林嶽明晚的赴宴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一場圍繞著未來能源、古老文化與鉅額利益的無形交鋒,在這座極盡奢華的沙漠都市的表象之下,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那封突如其來的邀請函,無疑為這場錯綜複雜的博弈增添了更多未知的變數,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期待。
迪拜的夜空,星光璀璨,卻難以掩蓋地表之下湧動的洶湧暗流。
林嶽很清楚,越是平靜的湖面,往往潛藏著越是兇猛的漩渦。
他從不畏懼這種挑戰,甚至可以說,他享受這種將一切未知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征服之感。
那枚小小的鳶尾花徽記,像一個微妙而誘人的訊號,預示著他與這位傳說中的迪拜明珠的初次會面,絕不會如表面那般平淡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