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嶽看向賽道：“張小姐似乎對賽車也感興趣？”
提到賽車，張雅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光，稍縱即逝。
“略知一二。”依舊是惜字如金。
林嶽卻捕捉到了那細微的變化。
“這臺Aperta的調校，偏向賽道效能，犧牲了部分舒適性。”
“特別是它的混合動力系統，在出彎加速時，電動機的扭矩補償非常關鍵。”
他開始聊起一些相對專業的話題。
張雅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當林嶽提到某個特定的懸掛設定時，她忽然開口。
“主動式電磁懸掛響應速度，理論上可以更快。”
“但要考慮輪胎抓地力的極限，過於靈敏反而會破壞平衡。”
她的見解精準而獨到，顯然並非“略知一二”。
林嶽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張小姐是行家。”
張雅並未回應這份讚揚，反而將話題轉開。
“林先生年紀輕輕，能有今天的成就，不簡單。”
這話聽似恭維，語氣卻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她似乎對林嶽的財富、地位並不感冒。
反而對他個人能力，隱隱透出幾分探究。
“運氣好而已。”林嶽謙遜回應，心中卻在思忖。
這個女人，到底甚麼來頭？
她身上有種與這個圈子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彷彿置身事外。
林嶽試圖旁敲側擊：“張小姐似乎不常來這種場合？”
張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偶爾。”
回答依舊滴水不漏，不給他深入瞭解的機會。
這無疑更勾起了林嶽的好奇心。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藏著秘密。
不遠處，王野等人看著林嶽和張雅的互動，議論紛紛。
“林少居然主動去搭訕了？”
“那女的甚麼來頭啊？林少都這麼給面子。”
“看樣子，兩人好像還聊得挺投機？”
李鐵南遠遠看著，臉色更加難看。
連林嶽這樣的人物，都對那個白衣女子另眼相看。
他心中那點不甘，徹底被無力感取代。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暴露的網紅臉女子，端著酒杯，扭著腰肢想湊近林嶽。
她剛靠近幾步，張雅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那目光沒甚麼情緒，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網紅女子腳步一頓，訕訕地退開了。
林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揚。
“看來張小姐不喜歡被打擾。”
張雅收回目光，淡淡開口：“無聊的人太多。”
林嶽覺得有趣，正想再說點甚麼。
張雅卻忽然從隨身的小巧手包裡，拿出了一張名片。
名片設計極簡，純白色，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張雅。
沒有頭銜，沒有公司。
她將名片遞給林嶽。
“以後有機會，可以交流。”
這個舉動，出乎林嶽意料。
剛才還冷淡疏離，此刻卻主動示好？
林嶽接過名片，指尖傳來細膩微涼的觸感。
“我的榮幸。”他收起名片，目光探尋地看向她。
張雅卻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出口。
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喧囂的人群中。
來去如同鬼魅，不留痕跡。
林嶽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野湊了過來，臉上寫滿好奇。
“林少，那位張小姐跟你說甚麼了？還給您名片了？”
林嶽摩挲著那張質感獨特的名片，笑了笑。
“沒甚麼，隨便聊聊。”
他越是輕描淡寫，王野等人越是好奇。
這個張雅，絕對不簡單。
能讓林嶽主動搭訕，還能讓他露出這種若有所思表情的女人，絕非池中物。
林嶽收回思緒，將名片妥善放好。
過了幾日。
林嶽拿出了那張純白名片，思索片刻，撥通號碼，鈴聲響了幾下，被接起。
“喂。”依舊是那把清冷如玉石的聲音，不帶情緒。
“張小姐，是我，林嶽。不知現在是否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林先生有事？”
“上次賽車場一別，意猶未盡。想請張小姐喝杯茶，不知可否賞光？”
林嶽語氣溫和，帶著試探。
又是一陣短暫的靜默。“地點。”
林嶽報出一個位於外灘附近，極為隱蔽的私人茶室名字。
那裡環境清幽，私密性極好。
“半小時後到。”張雅乾脆應下，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林嶽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山，似乎有融化的跡象。
半小時後，茶室“靜心閣”。
古樸的木門隔絕了外界喧囂。室內焚著淡雅沉香，光線透過竹簾，落下斑駁光影。
林嶽先到，選了臨窗的雅座。茶藝師正行雲流水般沖泡著頂級大紅袍，茶香四溢。
腳步聲輕微，張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依舊是一襲簡約白裙，未施粉黛，卻難掩絕色。清冷氣質與這茶室的靜謐相得益彰。
她目光平靜掃過室內，落在林嶽身上。
林嶽起身相迎。“張小姐，請坐。”
張雅微微頷首，在他對面落座。姿態優雅，帶著與生俱來的距離感。
茶藝師奉上香茗，悄然退下。
“這裡的環境還不錯。”林嶽率先打破沉默，為她斟茶。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
張雅端起茶杯，指尖纖細白皙。她輕嗅茶香，並未立刻飲用。
“林先生約我，不只是為了喝茶吧。”她抬眸，清澈的眼底似乎能洞察人心。
林嶽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確實。我對張小姐很好奇。”
“好奇？”張雅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好奇張小姐對賽車的專業見解，好奇你的從容氣度，也好奇…你的背景。”
林嶽並未掩飾自己的探究。
面對這種直白，張雅反而放鬆了些許。
她放下茶杯。“林先生查過我？”
“嘗試過，但一無所獲。”林嶽誠實回答。“這更增加了我的好奇心。”
張雅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極細微的弧度。“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這話語帶雙關，既像提醒，又像警告。
林嶽輕笑。“我從不懼怕未知。相反，未知往往代表著機遇。”
他凝視著她。“張小姐似乎對商業運作也有獨到見解？”
上次在賽車場，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資訊，林嶽並未忘記。
張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略有涉獵。”
“比如…跨國資本的運作模式？或者，一些特殊資源領域的整合？”林嶽步步深入。
張雅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她看向林嶽的眼神，多了幾分銳利。
“林先生知道的不少。”
“商業世界，資訊就是壁壘。我只是比別人更擅長收集和分析。”林嶽語氣從容。
“有些資訊，不是靠分析就能得到的。”張雅放下茶杯，聲音微冷。
“比如，張小姐家族涉及的領域？”林嶽直接點破。
空氣彷彿凝固。張雅周身的氣息愈發清寒。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