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覺得我們應該以怎樣的價位來回購長江實業的股份呢?甚麼樣的開價才能讓王志遠欣然接受呢?”李嘉誠輕聲問道,隨後緩緩地合上雙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面對父親丟擲的難題,李澤鉅不禁有些犯難。
到底該如何定價才合適呢?如果報價每股 55 元,顯然過高;
畢竟,關於王志遠的收購成本,之前已從梁博濤那裡得到過詳細剖析——絕對不超過每股 42 元!
如今,王志遠手握長江實業逾四成的股權,如果順利完成此次交易,他將輕而易舉地從李氏家族手中掠走整整一百億元的鉅額利潤啊!
“嘶……”每當回想起這筆賬,李澤鉅都會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那種如刀割般揪心裂肺的痛楚感,彷彿又重新湧上心頭。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與悔恨都無濟於事。
深吸一口氣後,李澤鉅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硬著頭皮向父親提出了一個建議:“爹地,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先試探性地開出每股 50 元的價格給王志遠,看看他是否願意接受?”
“50元每股嗎?”李嘉誠唸叨了兩句,“等他來了,再說吧。”
說完,李嘉誠緩緩地站起身來,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窗前。
他靜靜地凝視著窗外的景象,長江實業中心下方廣闊的廣場。
此刻已是上午九時許,早已過了正常的上班時間,廣場上的人流量並不算多。
儘管目光落在樓下的場景之上,但李嘉誠的內心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如水,他暗自思忖著王志遠此舉背後真正的意圖。
這個問題困擾著他許久,讓他始終無法找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如果自己不選擇以高價回購那些被王志遠收購的股份,那麼對方是否會像談判時所說,執意長期持有這些股權呢?
即便如此,根據上市公司的相關規定,他有權派遣人員進駐長江實業的董事會。
然而,這對李氏家族而言又意味著甚麼呢?畢竟,作為長江實業當之無愧的實際掌控者,李家在董事會中的席位數量遠遠多於王志遠一方。
這樣看來,即使有個別董事加入其中,恐怕也難以掀起太大波瀾,頂多不過給公司運營帶來些許牽制罷了。
亦或是說,王志遠只是單純地打算等待股價攀升至理想價位後再行脫手獲利嗎?這種可能性似乎也不無道理……
這時,李澤鉅也來到了窗前,看向外面。
“澤距,咱們李家還是頭一回碰上這種棘手的狀況。做生意這麼久,像王志遠那樣難纏的敵手,我還真是從來沒碰到過呀!”李嘉誠看著窗外開口道,言語間流露出一些憂慮。
李澤鉅趕緊安慰父親:“爹地,您別太憂心啦!
咱們李家從一個小小的攤販發展到如今這個規模,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啊,但不照樣挺過來了嗎?眼前這點兒難關,根本算不上甚麼!
就算王志遠再厲害,把咱手裡的公司給吞掉了,咱們至少還能拿到上千億的現鈔吧。
有了這筆鉅款,咱們完全可以去收購其他的企業,一樣也能打造出一家世界級別的頂尖公司來……”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著父親的肩膀,表示堅定的支援與鼓勵。
聽到兒子這番充滿信心的話語,李嘉誠不禁微微一笑,心中稍微寬慰了一些。
然而笑容轉瞬即逝,緊接著又是一聲輕嘆:“唉,也許是我年紀大咯,越來越念舊,實在捨不得親手打拼下來的這份家業吶!
不像你們年輕人,心態比較開放靈活……”說到這裡,他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突然,李嘉誠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眉頭一皺,語氣略帶不滿地說:“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叛逆的弟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連個電話都打回來問問,真是讓人操心不已啊!”
回想起二兒子平日裡的種種叛逆行為,李嘉誠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暗自嘀咕道:“這孩子!”
“澤楷啊……畢竟還年輕著呢!哪裡懂得您的艱辛與疲憊呀?更無法體會到您所處之境究竟有多麼不易啊!
不過沒關係,等到他日他閱歷漸豐,自然就會明白其中深意啦。”提及自家小弟,李澤鉅忍不住替其辯駁數語。
李嘉誠對此亦心知肚明——他跟次子之間確實存在著不小的隔閡,而想要消除這層芥蒂恐怕絕非易事。
“但願如此咯。”李嘉誠輕嘆一聲後說道:“話說回來,澤楷這些年在外面乾的也不錯!”
李澤楷旗下的盈科控股豪擲五億餘港幣,成功將新加坡上市企業海裕亞洲百分之四十五點七的股權收入囊中,進而順利達成於獅城借殼上市之壯舉!
不僅如此,公司名字也搖身一變成為‘盈科拓展’,主要經營房地產業務以及保險業等等;
更為難能可貴的是,澤楷居然還榮獲了《時代》週刊頒發給全球百位新興領袖人物的殊榮吶!”此時此刻,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澤鉅竟然破天荒地誇讚起弟弟來了。
“呵呵,算他還算有些頭腦。。。”說起小兒子的成績,李嘉誠也笑了笑。
不過,轉瞬間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因為一行車隊,從遠處駛向了長江實業大廈。
“爹地,是王志遠的車隊。”李澤鉅沉聲說道。
“好了,做好準備吧,讓我們再會會這位王先生。”李嘉誠說著,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李澤鉅站著沒動,繼續看著廣場裡的場景。
只見車隊,在廣場門前停下,隨後一行人從車上下來。
李澤鉅依稀看到,王志遠的身影,在一群保鏢的保護下,走近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