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內,林白死死地盯著那方塊裡的畫面,身體裡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臥龍村!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閉環?
……
時間線之內。
林白和洛凝霜在臥龍村住了下來。
最初的一百年,林白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幾乎瘋了一樣地尋找回去的路。
他踏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他撕裂過萬里冰原,探尋過萬丈深海,闖入過那些被世人稱為“神之禁區”的絕地。
他和這個世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強者都交過手。
可結果,卻讓他愈發絕望。
這裡沒有唐家,沒有林家,沒有玄寒清宮,沒有任何他熟悉的一切。
“林白,你快看,這花會發光誒!”
“林白林白,村東頭的王大嬸送了我一隻剛下的蛋,她說這個叫‘雞蛋’,可好吃了!”
“林白,你別不開心嘛,這裡也挺好的呀。”
每當林白陷入煩躁與自我懷疑時,洛凝霜總會像一隻快樂的蝴蝶,出現在他身邊,用她那彷彿永遠不會被陰霾所沾染的笑容,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一朵會發光的小花,一個樸實的村民,一句簡單的問候,都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她就像一束光,強行照進了林白那片被無盡輪迴和陰謀所籠罩的,早已千瘡百孔的內心世界。
一百年後,林白放棄了。
他不再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歸途,開始嘗試著,去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到有些不真實的生活。
他開始和洛凝霜一起,教村子裡的孩子們讀書識字。
他發現,這個村子裡的人,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擁有著一種近乎妖孽的修煉天賦。
他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引氣入體的法門,第二天,村口曬太陽的幾個大爺,就已經人均練氣三層了。
他和洛凝霜索性將九轉混沌訣和九幽印記的力量加以簡化,融入到日常的耕種與生活中,傳授給村民。
於是,臥龍村的畫風,開始變得越來越詭異。
東頭的張屠夫用刀意剔骨,切出來的肉片薄如蟬翼,紋理分明。
西頭的李寡婦用神念繡花,一根針上下翻飛,快出了殘影。
村裡的孩子們更是把追逐打鬧,變成了御劍飛行和空間跳躍。
時間,就在這般祥和又帶著幾分荒誕的日子裡,飛速流逝。
又是一千年過去。
臥龍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落後的小山村。
它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一個隱藏在凡俗世界中的修仙聖地。
村子裡的每一個人,修為最低的,都已經到了大乘期。
林白和洛凝霜,也在這千年的相處之中,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曾以為,自己這一生,都將在算計與廝殺中度過。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妻子一句“我餓了”,而跑去後山打一隻肥碩的兔子。
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生活。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沒有一次次面對死亡與離別的痛苦。
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和身邊那個永遠笑靨如花的她。
或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在他覺得“挺好”的時候,給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這一天。
天地,寂滅了。
沒有任何徵兆。
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猛地矇住,瞬間陷入了永恆的死寂。
大地開始崩塌,山川化為齏粉,河流逆卷蒼穹。整個世界,像一個被捏碎的沙盤,無可挽回地走向毀滅。
“怎麼回事?!”
“天塌了!”
臥龍村的村民們沖天而起,一個個爆發出大乘期的恐怖修為,試圖撐起那片崩塌的天穹。
然而,他們的力量,在那股湮滅整個世界的大恐怖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一個個強大的村民,在哀嚎中被黑暗吞噬,他們的肉身、靈魂、連同他們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朝著黑暗的最深處匯聚而去。
在那片黑暗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升空。
她吸收著整個世界的殘骸,吸收著所有犧牲者的力量,她的氣息,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超越了大帝,超越了林白的認知!
當林白看清那張臉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張臉,與他身邊正一臉驚愕與茫然的洛凝霜,一模一樣!
“那……不是我……”
洛凝霜愣住了,她能感覺到,那個天穹之上的“自己”,身上散發著一股讓她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氣息。
不!
林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出來了!
那是一個被奪舍的空殼!
而且,那個佔據了軀殼的未知存在,正在瘋狂催動著九幽印記的力量!
它不是在修煉,也不是在突破!
它是在利用一個世界的毀滅作為燃料,利用九幽印記作為鑰匙,試圖強行轟開這個世界的壁障,脫離這方天地的束縛!
“保護村民!”
林白來不及多想,怒吼一聲,與身邊的洛凝霜一同,化作兩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天穹之上那個正在吞噬一切的“偽神”!
千年守護的家園,絕不能就此毀滅!
房間內,林白認得出來。
“那是秦無霜……對了,時間線裡面的我並沒有跟秦無霜遭遇,所以也並不清楚她的師尊想要奪舍她的身體的這件事情……”
林白繼續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