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青年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甚麼時候到我身後的?!
連一絲氣息都未曾察覺!
“老弟,我看你玩的很開心嘛。”
林白的手掌,就那麼輕飄飄地按在他的頭頂。
灰袍青年身體僵硬,連動彈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掌之下,蘊含著足以將他碾成飛灰的恐怖力量。
【讓我康康,你這小腦袋瓜裡,都裝了些甚麼好東西。】
林白懶得廢話,神識直接湧入對方的腦海。
搜魂。
簡單,粗暴,有效。
磅礴的記憶洪流,瞬間被林白盡數讀取。
幾秒鐘後,林白松開了手。
灰袍青年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林白則摸著下巴,露出瞭然的表情。
【好傢伙,原來是血魔宗的外門弟子。】
【這所謂的血煞胚胎是他們宗門長老發下來的“新手大禮包”。】
透過邪修的記憶,林白看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個名叫趙四的邪修,是附近血魔宗的一個外門弟子,資質平平。
他宗門裡的一位長老,看他“骨骼清奇”,便“賞賜”了他這枚血煞胚胎,還傳了他一套配套的功法。
美其名曰,讓他透過吞噬凡人血肉精氣,快速築基,成就大道。
趙四對此深信不疑,感激涕零,將那位長老視作再造恩師。
【真是圖樣圖森破。】
林白心裡直搖頭。
【這長老壓根就沒安好心。】
【這功法就是個巨坑,要是這趙四真靠著吞噬血肉築基成功,那他一身的精氣神,都會被這胚胎同化,變成最精純的能量塊。】
【到時候他屁顛屁顛地回去找長老,那長老怕不是口水都要流下來,直接把他當成大補丹給一口吞了,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嘖嘖嘖,這套路,比前世的老闆畫大餅還狠啊。】
【不愧是魔門,突出一個純粹,純粹的畜生。】
林白感慨完畢,看向地上還在發抖的趙四。
趙四也在此刻回過神來,他雖然被搜了魂,但沒有變成白痴。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一個遠比他強大無數倍的恐怖存在。
但他不想死。
強烈的求生欲戰勝了恐懼。
“前輩!前輩饒命!我……”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面色一狠。
求饒是沒用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一搏!
趙四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黑色的符籙,上面畫滿了扭曲的鬼臉,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給我死!”
他嘶吼著,將所有符籙盡數朝著林白丟了過去!
黑色符籙在空中自燃,化作數十個張牙舞爪的黑色鬼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撲向林白。
山坡上觀戰的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
蘇大壯和劉三也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群魔亂舞的景象,林白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喲,急了?】
【開始放大招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些撲來的鬼影,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那些凶神惡煞的鬼影,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噗噗……”
在一連串輕微的破裂聲中,盡數消散在了空氣裡,連一絲黑煙都沒留下。
趙四的動作,凝固了。
他最後的底牌,就這麼……沒了?
林白緩緩走向他,準備送這個倒黴蛋上路。
可就在這時。
一道凌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直取林白後心!
快!
太快了!
快到連空氣都發出了被撕裂的哀鳴!
【我趣?!】
【有人偷家?!】
林白也是吃了一驚。
他的神識一直覆蓋著方圓百里,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任何人靠近!
這不科學!
來不及多想,林白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劍光穿透殘影,斬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林白出現在十米開外,穩住身形,看向攻擊傳來的方向。
他以為會是血魔宗的其他人,或者是趙四的同夥。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時,卻愣住了。
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女人,從空中緩緩落下,身姿窈窕,手裡提著一柄秋水般的長劍。
她的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雙露出來的眼睛,清冷如月,不含一絲凡俗的情感。
這是一個實力強悍的女修士。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股氣息……】
林白皺起了眉頭。
【好熟悉啊……】
對方身上,藏著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正是因為這股氣息,他的神識在掃描這片區域時,下意識地就將對方給忽略了。
就像人會自動忽略自己身體的存在一樣。
這是一種本能的,絕對的信任。
在林白思考的時候,那白衣女子已經再次動了。
她沒有絲毫言語,手中的長劍挽了個劍花,帶起一片清冷的劍光,再次朝著林白攻來。
招式凌厲,毫不留情。
林白眉頭微皺。
他現在實力大損,但眼界和戰鬥本能還在。
這女人的劍法雖然精妙,但在他看來,還是破綻百出。
“叮!”
林白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對方刺來的一劍。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
凌厲的劍氣,吹得他額前髮絲飛舞。
“姑娘。”
林白開口了。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白衣女子手腕一抖,試圖抽回長劍,卻發現被兩根手指夾住的劍身,紋絲不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沒有回答林白的問題,而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魔頭,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