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黑石集白日的喧囂被另一種混亂所取代。
丹藥鋪終於送走了最後一位顧客，蕭嫣伸了個懶腰，將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
店鋪內，雲錦點亮了幾顆月光石，柔和的光暈驅散了黑暗。
“呼，總算清淨了。”
蕭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今天一天的銷售額，足以買下丹心城的一條街。
她環顧四周，卻發現少了那個最該在這裡洋洋得意，數著靈石傻笑的身影。
“咦？林白那傢伙呢？”
她看向不遠處的雲錦，卻見雲錦正坐在一張石桌旁，面前擺著幾個晶瑩剔透的玉質器皿。
裡面盛放著一些顏色各異的液體，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深褐色的酒液滴入其中一個器皿，神情專注。
“雲錦，看到林白了嗎？”蕭嫣好奇地走了過去。
“大哥哥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他說……”雲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他說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正的黑市長甚麼樣，準備喬裝打扮一下，跑進去浪一波。”
蕭嫣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雲錦繼續用她那清冷平直的聲線，複述著某個不著調的傢伙的原話：“他還說，打算裝成一隻人傻錢多的小肥羊，等到有不長眼的惡霸以為能吃定他的時候，再來一手經典的裝逼打臉橋段……”
說到這裡，雲錦那張清冷絕塵的御姐臉上，露出了些許困惑。
“大哥哥說，這是玄幻爽文裡，不得不體驗的經典橋段。”
蕭嫣：“……”
她已經能想象出林白說這話時，那副眉飛色舞躍躍欲試的欠揍模樣了。
就在這時，蕭嫣手上那枚古樸的戒指，毫無徵兆地冒出一縷青煙。
一道風華絕代，身姿曼妙的御姐虛影，緩緩從中浮現。
正是姥姥。
她一出來，就聽到了雲錦的後半句話，當即抱著胳膊，用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吐槽道：“老鄉還真是會玩啊。”
她飄到桌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雲錦，又對蕭嫣挑了挑眉。
“但他有沒有想過，在一些比較奇怪的平臺上，他這種主動當誘餌的行為，通常被稱為‘作死’，而且經常會觸發一些不太美妙的戰敗CG……”
姥姥的語氣裡充滿了過來人的揶揄。
“被抓起來嚴刑拷打，百般調教，最後變成只會‘齁哦哦哦’的存在，那可就不好玩了。”
“齁哦哦哦？”
雲錦歪了歪頭。
她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我問過類似的問題。”
“大哥哥說，‘大丈夫萌大奶’，在黑市這種地方，男性角色是不會‘齁哦哦哦’的。”
“他還說，就算真的被抓，也只會遇到穿著黑色緊身衣，身材賊棒賊火辣，就算是承受三千倍率的敏感攻擊，也完全能保持理智的頂級女強者前來營救……”
空氣，瞬間安靜了。
姥姥那風情萬種的臉上，表情徹底凝固，然後變得無比古怪。
“咳……咳咳！”她乾咳兩聲，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這種東西你還是不要了解的比較好！還有……古風玄幻世界觀怎麼會出現對魔忍啦真是的！”
雲錦攤了攤手，臉上恢復了清冷：“總之，大哥哥就是出去玩了。他說讓我們不用擔心，他有分寸。”
蕭嫣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去管那個精力旺盛的傢伙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雲錦面前那些瓶瓶罐罐上。
“那你這是在研究甚麼？”
提到正事，雲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指了指那個盛放著深褐色酒液的器皿。
“我在研究這個酒。”
“酒？”
蕭嫣一愣。
“就是我們去那位‘啞巴’前輩的雜貨鋪時，大哥哥喝過的那種。”雲錦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很好奇，為甚麼沾酒就倒的大哥哥，喝了那個酒之後，卻完全沒有事。”
聽到這話，蕭嫣才猛然想起來。
對啊！
林白那傢伙的酒量，爛得人盡皆知，在慶功宴上喝口果酒都能直接睡死過去。
可是在那個雜貨鋪，他分明慢悠悠地品了一杯，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當時情況緊張，她竟然忽略了這個最大的疑點！
雲錦拿起一個盛著清水的玉杯，用一根銀針沾了絲毫酒液，輕輕點入清水之中。
只見那滴酒液入水，並未散開，反而像一滴活物般，在水中扭曲、遊動，最後化作一個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微小符文，沉入杯底，消失不見。
“這酒水裡面，沒有任何酒精的成分。”
“但它裡面蘊含著一種類似於精神迷幻的物質，或者說……是一種規則的種子。”
“它能輕易麻痺一個人的神魂，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沉淪，甚至被操控。”
蕭嫣心頭一緊。
“考慮到那位‘啞巴’前輩深不可測的身份……”
雲錦抬起眼，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閃動著毫不掩飾的冷意與殺機。
“我懷疑，這東西可能會有問題。”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傷害到大哥哥。”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混沌聖體，天生便對各種能量與規則之力極為敏感。
在那雜貨鋪時，她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才悄悄帶回了一些酒液進行研究。
結果，讓她心驚。
這根本不是酒，而是一種用極其高明的手段，將自身意志與大道規則碎片，融入其中的恐怖媒介！
尋常修士喝下，神魂便會被種下一顆種子，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林白之所以沒事，恐怕是因為他體內的力量層次，遠遠高於這種規則碎片，所以才沒有受到影響。
但一想到林白曾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這種東西喝進了肚子，雲錦眼中閃過一陣殺意。
那個老東西，果然有問題！
就在這時，店鋪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蕭嫣和雲錦對視一眼，神情同時變得警惕起來。
誰會在這個時間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