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4月末的北京,春風已捲走最後一絲寒意,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卻醞釀著比春日更灼烈的熱忱。
紅色的歡迎橫幅在風中舒展,“歡迎波士頓英雄凱旋”幾個金字被陽光鍍得發亮,數百名民眾早早圍在警戒線外,手裡的鮮花沾著晨露,戴著紅領巾的孩子們舉著畫得稚嫩卻鮮活的衝刺畫像,踮腳望向緩緩停靠的飛機,指尖因期待而微微發顫。
當艙門開啟,趙曉琳、趙曉萱、趙曉陽三兄妹穿著統一的紅色運動服出現在舷梯頂端時,人群中瞬間爆發出潮水般的歡呼。
他們胸前的金牌在陽光下晃眼——那是三面分量沉甸甸的金牌,背後是波士頓馬拉松賽道上創下的奇蹟:
2小時09分18秒、2小時10分05秒、2小時11分23秒,每一個數字都在宣告“中國速度”的誕生。
“曉琳!曉萱!曉陽!”
人群中,趙國強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手裡捧著三束向日葵,撥開攢動的人頭快步迎上去。
趙曉陽第一個撲進他懷裡,把金牌往他眼前湊,少年的額前碎髮還帶著旅途的微汗:“哥!我們跑贏了所有外國人!”
趙曉萱笑著推了弟弟一把,轉而握住大哥的手,指腹因常年握接力棒結著薄繭:“哥,你說的沒錯,異國的風再冷,也凍不住想贏的心。”
趙曉琳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大哥眼裡的光,輕聲道:“我們沒給國家丟臉。”
這時,國家體委的幾位領導快步走來,為首的主任緊緊握住三兄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好啊!好樣的!你們不僅跑出了新紀錄,更跑出了中國人的骨氣!”
他對著圍上來的媒體高聲宣佈:“國家決定為趙氏三兄妹配備專屬科研團隊,從體能監測到技術分析,全流程保障訓練!
還要把你們的事蹟編成教材,讓全國的青少年都以你們為榜樣!”
當天下午,人民大會堂小禮堂裡擺起了慶功宴。
沒有奢華的菜餚,卻是滿桌的心意:天津的十八街麻花、上海的大白兔奶糖、廣東的荔枝幹,都是各地群眾特意送來的“家鄉味”。
席間,體委領導端著果汁起身,聲音洪亮如鍾:“以前總有人說‘黃種人不適合長跑’‘亞洲短跑難破紀錄’,但是,你們用一塊又一塊金牌,把這些偏見全砸爛了!”
他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波士頓只是起點,將來,要讓世界每個賽場都記住我們龍國運動員的名字!”
趙國強坐在旁邊,看著弟妹們被眾人圍繞,悄悄從包裡拿出三個小小的金屬哨子——那是他在香港定製的,銀質的哨身上刻著“穩”“疾”“韌”三個小字。
他把哨子塞到三人手裡,指尖的力度帶著期許:“下一場長沙的賽道雖熟,對手卻藏著鋒芒。主場作戰,最忌心浮氣躁,記住,哨聲在,節奏就在。”
三兄妹捏著冰涼的哨子,心裡都沉甸甸的——從1962年雅加達亞運會第一次出征,大哥的叮囑從來都是賽場最可靠的指南針。
慶功宴後,國家給三兄妹的獎勵公佈了:每人一枚“體育運動榮譽獎章”,印著“為國爭光”的獎狀,還有一百元獎金和三十尺布票。
在那個講究奉獻的年代,這已是極高的物質獎勵。
趙曉琳把布票仔細摺好,笑著說:“夠給訓練基地的宿舍做兩床新被褥了。”
趙曉萱則摩挲著獎章,眼裡閃著光:“這比任何東西都金貴。”
慶功宴過後,四兄妹一起出來逛街,站在長安街的街角,望著往來穿梭的腳踏車流,趙國強心裡漸漸有了個主意。
這些年,弟弟和兩個妹妹天南地北參賽,每次出國回國都都會在京城機場起飛 降落。
波士頓載譽歸來,他愈發覺得該在北京置幾處家業,讓他們日後無論訓練還是休整,都有個方便的“家”。
打定主意之後,趙國強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弟弟妹妹。
“曉琳、曉萱 、曉陽 ,我準備在京城給你們每人買一套房子 ,方便你們以後休息,我自己也準備買一套。”
“大哥,你要在北京給我們買房?”
趙曉琳摩挲著竹編水車,眼裡滿是詫異。
趙曉萱和趙曉陽也湊過來,三人臉上都是相同的問號。
趙曉陽撓撓頭:“聽說京城裡的房子貴得很,不知道 我們的錢夠不夠?”
雖然趙曉琳 、趙曉萱、 趙曉陽 世錦賽、 亞運會、奧運會, 還有其他賽事都奪得了冠軍, 但是現在是講究奉獻的年代, 以榮譽獎勵,精神獎勵為主, 實打實的物質獎勵很少的,所以三個人雖然拿了不少的冠軍 ,他們依然擔心在京城買不起房。
“你們不用擔心, 大哥給你們買,大哥給你們一人買一套四合院!”
“大哥 ,要不等兩年 ,等我們再賺點錢 ,錢賺夠了 ,我們自己買吧!”
“不用,大哥買的這套房子, 就當是大哥給你們 以後的嫁妝了,放心吧 ,大哥不差錢 !”趙國強豪爽的拍拍胸膛對趙曉琳說道。
“大哥, 要不我們把我們這幾年賺的錢給你吧, 不夠你再 幫我們添點。”
“你們那點小錢就留著做自己的私房錢吧 ,放心吧 ,大哥有錢 ,大哥 我不差錢!”
三兄妹也知道大哥真的不差錢, 以前物資那麼困難 ,大哥就能弄來任何物資 ,不管是糧食 ,肉類, 還有國內其他 珍貴的票據 ,好像沒有甚麼事情能夠難得到自己大哥。
“你們只管安心訓練,房子的事交給我。”
他沒說的是,他手裡的積蓄別說是在京城買幾座四合院,就算買上幾條街, 那也是小事一樁。
只是1970年的北京,商品房交易遠不如後來活躍,想找合適的宅院,還得靠老北京的門路。
連著幾日,趙國強都泡在鼓樓附近的茶館裡。
那會兒沒有正規中介,房屋買賣多靠“房纖”牽線——這些人熟稔城裡的大小衚衕,誰家有房想出手,誰家想置產,都在茶館裡互通訊息。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混在喝茶的老北京中間,聽著說書先生拍案,眼角卻留意著角落裡那些交頭接耳的身影。
第三日午後,一個穿藍布褂子、袖口磨出毛邊的老者主動湊過來,呷了口花茶:“這位先生,看您不像喝茶聽書的,倒像是有心事?”
趙國強遞過一杯茶,開門見山:“想找幾處四合院,最好是獨門獨院,位置別太偏,也別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