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頓,她又忍不住補充:“但若太乙真人現身,定要將他交給我處置。我要讓他嚐嚐烈焰焚身的滋味!”
看來太乙真人此番凶多吉少!
自雷在金靈聖母處提及此事,龜靈與無當又常有往來,如今火靈也知曉了其中緣由。
這位太乙真人,竟被截教四大聖母齊齊盯上!
不論截教日後如何,雷料定太乙絕不會好過。
即便兩教全面開戰,他恐怕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想到自己也曾遭其襲擊,若非當時敖光在場……
“師尊放心!”
雷鄭重點頭:“此事與我亦有關聯,屆時我們師徒聯手……”
他唇角揚起篤定的笑意。
“送他直上封神榜!”
周國大軍在汜水關外寸步難行,關內卻秩序井然,呈現一派繁華景象。
因新增五萬駐軍,這座邊陲關隘已聚集六萬兵馬。
加上民夫與當地居民,汜水關內人數逾十萬之眾。
有人的地方便有商機。
商賈們聞風而動,大商境內的行商小販紛至沓來。
這才讓這座邊塞小城煥發出不同往日的生機。
此刻楊戩化身商販,挑著貨擔自大商方向混入關內。
暮色漸濃,他悄然從擁擠的客棧中脫身。
趁著夜色,楊戩取出一道靈幡輕輕揮動,數百陰魂自幡中湧出,四散而去。
霎時陰風驟起,不少凡人不禁打起寒顫。
那日楊戩向姜子牙獻策時便提出:周軍本就需製造混亂,何不借這些殘魂在汜水關內興風作浪?
若計成,周軍可趁亂夜襲;
若不成,這些陰魂之事也能就此了結。
周國被商朝所滅,與此地並無關聯。
姜子牙聽後略作遲疑,
他實在無計可施,只得勉強採納此策。
此事若能自行處置最為妥當,畢竟只是數百名周國舊臣的殘魂,還不至於為此回玉虛宮求援。
一來,此事由楊戩提議,一事不煩二主;
二來,楊戩擅長變化之術,即便大羅金仙不刻意探查,也難以識破。
於是,姜子牙便將此事交予楊戩處理。
此時,數百陰魂四散而出,紛紛湧向汜水關各處。
楊戩正等待局勢混亂,以便發出訊號,讓城外等候的姜子牙率軍攻城。
不料片刻之後,一道靈光閃現,
數百陰魂似受吸引,瞬間朝那方向湧去——
更像是被強行攝去。
楊戩一怔,急忙化作蝙蝠飛往查探。
那道靈光來自大營方向,他藉著夜色盤旋靠近,
只見營中燈火通明,一名青年手持靈幡,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咒文吟誦,所有陰魂皆被收入靈幡之中。
“咦?”
楊戩見狀心知計劃失敗,正欲離去,卻聽一聲輕咦,隨即整個人墜落下去。
未及落地,那青年抬手一指,
楊戩頓覺如陷羅網,掙扎不得。
“砰!”
他搖身化作巨鷹,欲借猛禽之力脫身,卻仍無濟於事。
此時那青年笑道:“哈哈!原來精通變化之術!”
他再次抬手一指,楊戩頓感身軀幾欲撕裂,急忙恢復原形抵抗!
“你是楊戩?”
青年含笑望來,那股力量由撕扯轉為束縛。
“初至汜水關,竟遇上你夜襲。”
楊戩聽聞對方竟識得自己,又無法掙脫,警惕問道:“閣下何人?為何認得我?”
“幸會,我乃大商徵西軍師,雷。”
這翻雲覆雨的年輕人,竟是雷!
原來他與火靈昨日已抵達汜水關,
抵達後即刻入大營拜見張桂芳。
因前日兔曾來訪,信中詳述周營有人能剋制其術法,囑他勿輕舉妄動。
雖雷對法術的稱謂令張桂芳略感詫異,但描述卻精準無誤。
似張桂芳這般統軍之將,自非莽撞之輩,
故他並未急於出兵,而是先探查訊息以作核實。
剛確認周營中確有一名叫哪吒的小將。
**此人雖行事霸道,卻也有幾分真本領。
即便對方能抵禦我的法術,只要提前防備,想來也無大礙。
張桂芳正打算開戰試探,雷二人卻帶著聖旨到了。
看了聖旨,張桂芳略感驚訝。
軍師一職前所未有,經雷確認,才知相當於謀主之位。
他心知雷是朝中近臣,地位如同督軍,自然不敢怠慢。
一番款待之後,張桂芳藉機問道:“軍師,我未入大道,老師便傳我一術,專攻魂魄,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與聞太師同屬截教一脈,曾聽他提過元帥的‘呼名 ** 術’。”
雷並非信口開河,他早知張桂芳與聞仲、黃飛虎等人曾為同僚,皆是大商老將。
張桂芳聞言恍然,原來雷是從聞仲那裡得知此術。
“我這法術本名‘吐語捉將,道名拏人’,不過軍師的說法倒也生動。”
吐語捉將,道名拏人?
雷仍覺得前世所聞的“呼名 ** 術”更為貼切。
張桂芳笑了笑,又問:“那軍師如何知道哪吒之事?”
“哪吒本是陳塘關總兵李靖三子,曾被妖邪附體,我助他誅滅妖邪。後來他想借香火重生,又被李靖所阻……”
雷簡述了哪吒的來歷,又道:“聽聞太乙真人將他煉成蓮花化身,可免疫魂魄法術。我從東海歸來,立刻讓兔前來報信,以免元帥遭他暗算。”
“多謝軍師提醒,否則我恐怕真要受制於他。”
張桂芳此時疑慮盡消,行禮道:“陛下果然知人善任,此次伐周,還要多多倚重軍師!”
這話雖客氣,卻暗含試探之意。
身為統帥,張桂芳絕不容他人染指兵權。
“元帥言重了,我此來只為報效大商,出謀劃策尚可,行軍打仗之事,仍須仰仗元帥。”
雷連連擺手,笑道:“不瞞元帥,我最多隻帶過三千人馬,如此大軍,交給我也指揮不動。”
聽雷自嘲表態,張桂芳心中頓時一鬆。
既然對方無意掣肘,他自然也願以禮相待。
張桂芳當即展露笑容,奉承道:“早就聽聞軍師僅率三千精兵突襲周國,一舉破城大敗敵軍,軍師何必如此謙虛!”
他稍作停頓,再度試探道:“軍師若有妙策,但說無妨,我必全力支援!”
這話倒不全是試探,若雷言之有理,他也不會反對。
只是經雷上回突襲,周國後方必然已有防備。
況且北地崇黑虎已歸附周國,無路可借。
出乎張桂芳意料的是,雷竟點頭回應:“確實有一事,需與元帥商議。”
“哦?”
張桂芳一怔,隨即眯起雙眼。
若雷的要求不算過分,他自然願意賣個面子。
但若想越權插手……
那便……
“元帥不必憂慮,事情是這樣的……”
雷將闡教協助周國之事道出,張桂芳聽得神色驚變。
他自幼修道,雖未得大道,終成人仙。
但對聖人大教之事,早有耳聞。
闡教不僅有兩位混元大羅金仙,玉虛十二仙更是名震修行界。
若他們真前來相助,恐怕極為棘手……
“……因此,我與陛下商議後,決定先固守關隘,平定其他幾方,再以雷霆之勢橫掃西周!”
雷此時方道明來意,靜待張桂芳回應。
若對方肯聽從,自然省去不少麻煩。
但若他一意孤行,不願受他人干涉,雷也不會多言。
只待他吃了虧,甚至丟了性命,雷自可繼續守城,或退守界牌關。
張桂芳陷入沉默,一時難以決斷。
若雷未至,他本欲直接率軍壓境。
他深信,以自己麾下精兵對陣西岐訓練僅一年計程車卒,必勝無疑。
但若如雷所言,對方有闡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相助,張桂芳便無十足把握了。
可若固守關隘,又恐落得怯戰之名。
他心中掙扎,只得勉強一笑。
“軍師所言我已明白,但此事關係重大,容我仔細思量。”
“元帥請便。”
次日清晨,張桂芳再度來訪雷。
這一夜他思慮良多。
但身為商朝老將,忠誠終究佔了上風。
既然此事已得陛下旨意,他自當奉命配合!
“軍師,你確定此事是你與陛下共同商議的?”
雷聞言便知事情已基本敲定,含笑應道:“元帥不必多慮,此事已得陛下首肯。另外不妨向您透露,其餘三方的局勢料想不久便能穩定。”
“哦?”張桂芳面露詫異,不解對方何來這般把握。
但這顯然涉及機密,他也不便深究,只是略作遲疑後,想到昨日所思所慮,語氣愈發堅定:“既然如此……張某便謹遵陛下旨意。軍師若有其他安排,但說無妨!”
“承蒙元帥信任,在下便直言了。”雷當即伸出食指,“其一,請將汜水關六萬兵馬分作三部:一部日常駐防,謹守關隘;一部集中操練;最後一部則在關內墾荒屯田,自給自足。”
卸下心事的張桂芳連連頷首。此策既穩妥,又可大幅緩解糧草壓力。
“三部人馬每十日輪換一次。”見對方認同,雷又豎起第二指,“其二,關防需外鬆內緊。各營每日更換暗號,凡答錯或不知者,立即引至預設地點擒拿。”
張桂芳雖覺此舉稍顯謹慎,卻也無礙大局。正待點頭,雷又補充道:“即便元帥本人說錯暗號,也須依計行事。皆因敵軍中暗藏精通變化之術者。”
“原來如此!”張桂芳豁然開朗。若只是尋常幻術,麾下修士自能識破。但若是精於變化的高手,莫說尋常修士,便是他這人仙之境也難辨真偽。
此時雷伸出第三指:“其三,當提振全軍士氣,破除畏戰之名。須每日施行思想教化。”
“思想教化?”張桂芳面露不解。
“便是宣講忠君愛國之理。”雷笑道,“操練前後當呼喊口號,訓畢需專人講述家國大義。具體章程由在下親自操辦。”
“可。”張桂芳不以為意地應承下來,只當這是天子近臣的邀寵手段,於己並無損害。
“最後這幾日,我將佈設陣法防範敵方修士突襲。”見諸事皆允,雷投桃報李道,“包括元帥大帳在內,都需容我佈置一番。”
“有勞軍師費心。”張桂芳無可無不可地點頭。他於陣法一竅不通,只當是要隔絕敵方窺探。
雷並未多作解釋,只是最後說道:“總而言之,一切以穩妥為上。我們只需拖延時間,一年之內,其他三方必定會在此地會合。”
“好!”
見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雷便起身告辭,開始在軍營中佈置各類陣法。
他取出一張舒張的無極雲紋紙,此乃通天教主贈予他的晉升賀禮。
這些紙張極為珍貴,但早已被雷製成各種基礎陣圖,只需簡單佈置即可成陣。
一時間,汜水關大營之中靈光頻現。
今日出現的那些陰魂,便是被一處落魂陣的基礎陣法——聚魂陣所吸引。
雷察覺到異常,出來檢視,隨後使用靈幡將所有陰魂收服。
接著,他發現天上有隻蝙蝠飛過,出於謹慎,雷啟動了禁錮陣法。
這些雖只是基礎陣法,但雷的陣法造詣已達【超凡入聖】之境。
再加上無極雲紋紙的加持,即便比不上十絕陣,就算是普通金仙來了也休想討到便宜!
楊戩此刻感受到陣法的束縛之力,以他的修為根本無法掙脫。
他不知雷會如何處置自己,只能認命道:“今日是楊戩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雷饒有興致地看著被束縛的楊戩,心中盤算著該如何處理。
畢竟是前世耳熟能詳的神仙,直接殺掉實在可惜。
然而,楊戩絕非能夠輕易招攬之人。
而且雷已定下拖延之計,若殺了楊戩,恐怕立刻就會陷入“殺了小的來老的”這種局面,引來闡教高人的報復。
別人不說,玉鼎真人估計會來拼命!
可是既然已經擒住了他,又該如何處置?
要不然……
雷心中忽然冒出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楊戩啊楊戩,看在昊天上帝的面上,今日放你一馬。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莫再與亂臣賊子廝混,做這等勾當了。”
一邊說著,雷抬手一指,楊戩頓時感覺渾身一鬆。
“去吧!望你好自為之!”
???
楊戩愣在原地,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有……
這事和昊天上帝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