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將繼續說道:“我回去時還聽說,三公子出生時是個肉球,後來像鳥兒破殼那樣鑽了出來!”
“妖孽!這是妖孽啊!”
破殼而出?
那不就是個蛋?
難道是鳥妖作祟?
鳩佔鵲巢?
李靖怒目圓睜,恨不得立刻飛回陳塘關。
他定要將這害了他三子的妖物當場誅殺!
家將不解道:“可大家都說是神子啊?聽說出生時滿地紅光,三公子手上戴著金鐲,腰間還圍著紅綾……”
果然!
生來就帶著穿戴,這絕不是他的骨血!
李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三子遭了妖人毒手!
他咬牙切齒地問:“還有沒有其他異常?”
李靖本想打聽那孩子的狀況,家將卻答道:“要說奇怪,夫人生產後的第二天,有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登門。自稱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聽說老爺又添了公子,特來道賀。”
太乙真人?
李靖聞言一怔。
這不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嗎?
他在度厄真人門下時早有耳聞。難道闡教不直接報復他,反而對他家人下手?
不對啊!
一個月前,他還沒殺姜子牙呢!
家將見他臉色陰晴不定,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補充:“夫人以為是老爺故交,就讓管家接待。那老道當即要求見三公子,夫人便命人將孩子抱了出來。”
直接衝著這妖孽來的,莫非……
李靖心頭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家將繼續稟報:"那道人問三公子可曾取名,夫人說大公子與二公子分別對應金、木,三公子便按水行排列,擬名水吒。誰知那老道聽罷連連搖頭。"
這是李靖身為修道者的浪漫情懷,他與殷夫人早有約定要湊齊五行之數。
想到這妖孽害了第三子,李靖恨得咬牙切齒。
"那道人詢問公子生辰後,聲稱三公子生於丑時,犯下一千七百殺劫。若要化解此劫,須由他為公子賜名,並收作**。"
嗯?
李靖聞言蹙眉,隱約察覺其中蹊蹺。
為何自家孩兒個個都如此搶手?闡教十二金仙竟接連前來收徒?
老大老二倒也罷了,這老三未足月便降生,分明也是他們的手筆。
這些金仙大能,究竟意欲何為?
莫非他李靖的血脈有何特殊之處?
未等李靖理清頭緒,家將又稟:"夫人推說不敢自作主張,須等老爺回府定奪,並命人備下齋飯。但那老道推說有事,待老爺回府後再來拜訪。"
李靖此刻已冷靜許多,但心中憂慮絲毫未減。
他恨不能立即飛回陳塘關,卻深知既已斬殺姜子牙,貿然歸去恐生不測,更會連累夫人。
"啊!老爺!"
家將猛地擊掌道:"還有樁奇事,也與三公子有關。"
李靖聽聞太乙真人到訪府邸,頓時明白皆是此人所為!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家血脈究竟有何特別?
長子金吒與次子木吒先後被闡教金仙收為門徒。
原本以為是天大的福緣!
畢竟自己仙道難成,兩個兒子能拜入名師門下,踏上仙途指日可待。
可為何闡教又盯上第三子?
若只是收徒倒也罷了,但太乙真人如今所用手段,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這豈是得道金仙應有的作為?
不知他使了甚麼邪術,竟如鳩佔鵲巢般附在未出世的胎兒身上!
這豈不是將孩兒扼殺於母腹之中?
思及此處,李靖怒火中燒。
然而憤怒過後,又能如何?
殺子之仇,他李靖竟無力相報!
無可奈何!
非修行之人,難知闡教金仙的可怕。
這位太乙真人乃是開宗立派的大能,雖所創清微派僅屬闡教分支。
但論修為與地位,都不遜於其師度厄真人!
更何況太乙真人身後,還站著兩位闡教聖人!
度厄真人雖位列人道仙首,與那聖人之間卻無師徒情分,關係疏淡得很!
連姜子牙身死這等事,李靖都不曾回山勞煩師尊,可眼下他卻真想回山求援了。
然而求救又能如何?三子已死,此事已成定局,難道師尊還能殺了太乙真人不成?
恐怕師尊也只能無奈一笑,徒嘆奈何!
此刻他唯一所想,便是速返陳塘,斬殺那妖物,將夫人接來朝歌。
若再遲些,太乙真人又生事端,萬一傷及夫人,他萬死難贖其罪!
“休要吞吞吐吐,有話直說!那妖物還做了甚麼?”
李靖心急如焚,對家將也失了耐性。
家將見他神色焦躁,便直言道:“我回府時,三公子雖才降生數日,卻已長至六尺之高,面容尚帶稚氣,身形卻如半大少年!”
幾日便長成這樣?李靖心中更認定此乃妖物,絕非他親生骨肉!
家將亦面露尷尬,對李靖稱三公子為妖物一事並未反駁。
他也覺得三公子異於常人,甚至可能並非人族。
不過他還是補充道:“老爺其實不必過於憂心,我看夫人對他極為疼愛,母子相處融洽。”
家將本想勸李靖接受現實,畢竟孩子已出生,又能如何?
可李靖怎能不急?他恨不能立時飛回陳塘,將夫人接來朝歌。
至於那妖物,他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以洩喪子之恨!
“你留在此處看守府邸,我親自回去一趟,定要將夫人接回!”
李靖吩咐家將後,便匆匆出門。
他剛駕起土遁欲往陳塘關去,卻想起太乙真人的身份,頓時氣餒落地。
李靖在原地徘徊良久,思前想後,忽然想到了雷。
雷身份尊貴,背靠聖人大教。
上次護衛他的那名女子,連靈寶 ** 師都能驚走,修為定然極高,甚至可能是大羅金仙!
若得雷相助,此事必能順利解決。
想到此處,他直奔府而去,欲向雷求援。
此時天色已晚,他駕土遁落在府門外。
門子通傳後,將他迎入正堂。不多時,雷便到了。
“李總兵今日怎有空來我這兒?莫非是想共飲幾杯……”
雷人未至聲先到,可一進門見李靖滿面愁容,頓時斂聲疑惑。
李靖也不多言,上前鄭重行禮道:“軍師救我!”
經雷引薦,他如今也算得上是君王近臣,與王府舊部一樣,稱雷為軍師。
雷不明情況,趕緊上前扶住對方,問道:“李總兵這是怎麼了?難道是闡教來找你麻煩?”
他首先想到的是姜子牙之死,但也不至於鬧到朝歌來啊?
畢竟這是人族都城,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得留幾分情面。
“闡教沒來找我,卻去了陳塘關!”
李靖滿臉悲憤,控訴道:“我萬萬沒想到,闡教竟如此卑劣,竟對我的家人下手!可憐我那三子還未降生,就遭了他們的毒手!”
三子?
哪吒三太子?
雷雖不知哪吒為何被稱為三太子,但李靖的三子必是哪吒無疑!
可是……
哪吒死了?
雷一時反應不過來。
難道是被龍王所殺?
嘶——
劇情進展這麼快嗎?
不對!
這時候,哪吒應該還沒出生吧?
雷回想前世的記憶,哪吒似乎是在武王伐紂時才出生的?
但他也不敢確定,畢竟這個世界與他所知相差甚遠。
這時僕人進來奉茶,雷連忙請李靖入內,二人分別落座。
待僕人退下,雷開口道:“李總兵請詳細道來,若能相助,我定當盡力!”
“多謝軍師高義!”
李靖面露感激,隨後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一連串的變故聽得雷茫然失措。
哪吒不是應該懷胎三年嗎?
怎麼三個月就生了!
不對!
沒有哪吒?那“水吒”又是甚麼?
聽完一切,雷陷入沉思。
如果說之前某些事是世界線的自然收束,那麼哪吒這件事,更像是闡教提前行動了。
難道……
是我上次攻打周國引發的後續?
還是闡教得知了推恩令,擔心周國因此衰敗,所以要提前動手?
雷理不出頭緒,但仍決定親自去一趟陳塘關。
不論是為了骨肉親情,還是為了李靖,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雖然在雷的影響下,李靖已將乾坤弓、震天箭帶至朝歌,
但太乙真人出現在陳塘關,石磯的危機仍未解除。
而李靖是他舉薦的人,說起來也算他這一派系的人,若置之不理,難免令人心寒,
以後還有誰會信任他?
不過,要管也得謹慎行事。雷沉吟片刻,開口道:“此事我已明白,李總兵不必著急,先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李靖聞言,猜測他是去請示或求援。
總之,只要不是不管就好。
卻說雷離開正堂後,徑直走向龜靈的住處。
“咚咚!”
剛敲了兩下門,還沒開口,門就開了。
只見龜靈身披輕紗,玲瓏有致。
她原本正在 ** ,察覺到雷進院,便起身開門。
此時慵懶地倚在門邊,問道:“這麼晚了,有甚麼事?”
雷還是頭一次見龜靈這般裝束,縱然容貌非真,身段卻是真切。
但他無心細看,直接說道:“太乙真人出現在陳塘關,我覺得事情不簡單,想請你同去檢視。”
“太乙真人?”
原本倚門的龜靈頓時站直身子。
動作稍急,衣襟微蕩。
她沒在意這些,只是皺眉道:“比起靈寶 ** 師,這位清微教主太乙真人可不好對付!”
太乙真人所創的清微教派,在人間已有不少信眾。
他是聖人大教中,少有涉足香火神道的大能。
當然,他更多是嘗試與探索,本身修煉的仍是玄門正宗。
畢竟香火神道雖屬正統,卻只能成就神仙,比天仙終究遜色。
神鬼二仙皆可借香火修行,但香火中雜念紛紜,容易迷失本心,失去自我。
因此這兩種修行方式都需依託一點真靈不滅,還要時常回應信眾,實在費心費力。
總之,侷限頗多。
正因如此,三教中修香火道的少之又少。
倒是不少野神修此道,甚至有大成者被天庭吸納。
太乙真人鑽研此道,或許是想嘗試改良,成就如鎮元子那般的地仙之祖,足見其志向遠大。
“正因不好對付,才來請你出手。否則我隨便派個人去不就解決了?”
雷瞥了眼身姿搖曳的龜靈,又問:“無當聖母可有訊息?”
他問起無當,是擔心龜靈離開後府無人看守。
若闡教暗中對他家人下手,必將追悔莫及。
“不清楚。她去了周地後便再無聯絡。若那邊有異動,她會告知金靈姐姐。”
龜靈言下之意是,無當不會特地來找她。
人手還是不足啊!
雷有些頭疼。
餘化與塗山女蘇隨左軍出征夷方,無當音訊全無,若再帶走龜靈,府就空虛了。
朝歌這邊,能倚仗的恐怕只剩聞仲了。
不過聞仲偶爾出手相助尚有可能,想讓他幫忙看家護院?根本是痴心妄想!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無論如何,先解決陳塘關的事情要緊。
當雷與龜靈聖母出現在正堂時,李靖心頭頓時一鬆。
這位高人竟就在府之中,看來自己果然沒有找錯人!
三人當即啟程,連夜趕往陳塘關。
雷騎著小魔駝悠然前行,龜靈與他並肩而走。李靖修為尚淺,只能略顯窘迫地在後方竭力追趕。
抵達陳塘關時,李靖已累得幾乎昏厥。
“老爺?”
門房一眼認出他,趕緊上前攙扶。
“先替我招待這兩位貴客,我去後宅看看夫人。”
李靖顧不上渾身疲憊,徑直朝內院走去。
雷與龜靈被引至正堂,香茶點心一一奉上。
“歸姑娘,我們既到此地,若不去骷髏山拜訪石磯娘娘,是否有些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