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揉了揉額頭,道:“你看,我都快被你弄糊塗了!”
“這位就是李紅軍,他救了我一命,我也是從農村回家的路上遇到的。”
徐慧珍簡單地給蘇韜講解了一下。
李紅軍很有風度地伸手道:“李紅軍,您好!”
“陳雪茹,您好。”
陳雪茹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
陳雪茹望著李紅軍,只是這張臉,便讓她有種心悸的感覺。
她很想多說幾句話,但礙於徐慧珍的在場,她也不敢多說甚麼,而且她還誤會了李紅軍和徐慧珍的關係,心中對徐慧珍充滿了嫉妒,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這兩個小寡婦爭來爭去,爭來爭去,陳雪茹能高興才奇怪。
李紅軍和徐慧珍打了聲招呼,便返回了陳雪茹所在的小酒店。
“慧珍,家裡有沒有吃的?你照顧好寶寶,我去做!”
徐慧珍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家裡的食物並不多,但她是個很善良的人,所以並沒有退縮,而是將自己的麵條遞給了李紅軍。
李紅軍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層薄薄的玉米粉,暗忖徐慧珍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他接過面袋,說:“稍等。”
說完,李紅軍就往外跑,根本不讓徐慧珍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在店外轉了一圈,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將兩斤米、十斤高筋麵粉、兩斤豬肉、五斤雞蛋放進了兩個塑膠袋中。
(我不記得你們還記得上個世紀50年代的時候,肩上扛著一個裝滿穀物的麻袋嗎?)
一邊抽菸,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已經快一個多小時了。
回到酒吧,安格列又去了一趟後面。
“慧珍,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徐慧珍見李紅軍將自己的兒子放在桌上,問道:“李紅軍,這個……”
李紅軍:“不要客氣,不要推辭。”
“你的伙食不行也就算了,可你的寶寶怎麼辦?我也是有兒子的人,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們受委屈!”
“如果你實在不好意思,下次再開張的時候,一定要帶我喝一杯!”
徐慧珍眼眶溼潤,清了清嗓子,輕聲道:“好。”
李紅軍把米飯清洗乾淨後,就著手把豬肉剁成醬。
一口大鍋煮著紅燒肉,一碗蛋湯正在簾子上煮著。
望著李紅軍忙前忙後的樣子,徐慧珍不禁產生了一種很危險的想法,這麼溫暖的畫面,如果自己的丈夫就好了。
“切,無恥!”
想到這裡,徐慧珍低著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心中暗自責怪自己的無恥。
等菜做好之後,徐慧珍從家中取出一瓶白酒,遞給了李紅軍。
“你可以去喝,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的酒不好吃,我爺爺想喝!”
李紅軍哈哈一笑:“沒關係,先來一杯暖暖身體吧!”
吃飯的時候,李紅軍向徐慧珍詢問這個小孩的名字。
徐慧珍說道:“他的外公去世得很快,連個名字都沒有取!”
李紅軍想起了徐慧珍的女兒徐靜,道:“那就讓他跟你的姓氏,徐怎麼樣?”
徐慧珍猶豫了一下,道:“不管怎麼說,他父親也不是一個好東西,我不會讓他和他父親團聚,我就叫他吧!”
關於取名字,李紅軍並沒有告訴徐慧珍,他和徐慧珍非親非故,而且自己也不是她的父親,所以才會幫徐慧珍取名字,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很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受苦,而且,這些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晚飯過後,時間不早了,李紅軍便向眾人告別。
“慧珍,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女兒還等著我呢!”
徐慧珍聞言,腦子裡一片空白,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兒子,而且還結了婚。
徐慧珍彷彿丟失了一件很珍貴的事情,整個人都變得恍惚起來。
李紅軍對徐慧珍並不瞭解,哪裡能猜到她在想甚麼?
“以後你要是遇到了麻煩,可以來一號工廠,也可以來我家,甚至可以去紅霞那裡,我們都是好朋友,不要把自己當外人。”
徐慧珍默默地將李紅星送到了門外,然後關上了房門,一臉疲憊地坐在那裡。
“哇!”
一直到屋內嬰兒的哭聲,將她驚醒。
她在安慰兒子的時候,心裡卻在想,這是不是老天在逗我?我的命還不夠麼?
給我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我愛他,他卻得不到他的愛,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
李紅軍想到女兒,前門離百順巷子並不算太近,便快步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裡,李紅軍氣喘吁吁的,他已經下定決心,等天氣熱了,一定要好好運動一下,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的強壯,他現在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長得漂亮,卻沒有任何用處。
正屋裡,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將媛媛團團圍住,四位大人爭先恐後地捧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李貴橫了他一眼,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陳金鳳道:“孩子,你這幾天都在忙些甚麼,這麼晚才回家。”
“飯涼了,我幫你熱一下!”
李紅軍把陳金鳳拉住:“媽媽,你不用管我,我已經吃飯了。”
“我剛回來,就遇到徐慧珍了。”
李紅軍向他的家庭講述了他在工作之餘發生的事情。
李紅霞驚呼一聲:“大哥,你遇到了惠珍姐姐了,這也太慘了吧,老公都不要了,老公也去世了,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女人,這可如何是好!”
徐慧珍的為人,李貴跟陳金鳳都聽說過,他們也在嘆息,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馮小美一開始還有點忐忑,以為李司令和徐慧珍之間發生了甚麼,但當她發現自己的家人都認識她之後,又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這一天,是開工錢的時候。
長長的隊伍排著長隊,陳金鳳倒是不用等,在這裡吃飯,也能享受一些特殊的待遇。
三個人的薪水,都是陳金鳳全權負責的,但陳金鳳並沒有打算分給他們。
李貴是個遊手好閒的人,從一開始,他的薪水就是老婆發的,李紅軍也不差那點兒薪水,他的生意也不錯,根本不需要那幾個小錢。
兩人在餐廳裡,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天。
“爸,我再給你倒一壺,你喝一口,這是我剛採到的‘正山籽’!”
李紅軍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和李貴二兩生米了,看到李貴又要喝酒了,便送了一些上好的茶水給他。
“你這臭傢伙,仗著自己有錢,就到處亂花錢!”
李貴嘴上雖然在抱怨,但是行動上還是很老實的,他將自己的瓷罐遞給李紅軍。
李紅軍卻不以為忤,又為李貴泡了一壺新的清茶。
像往常一樣,拿著新買的茶葉,用棕色的紙包著遞給李貴。
說完,他將一杯用棕色紙張包裹著的花茶遞給陳金鳳。
“媽,這是你的,你不是最愛喝花茶嗎,你就不要再吃那些劣質的東西了,都是泡沫,你要是缺了,我再給你買!”
陳金鳳道:“貴怎麼了,四分一斤,要是能節省下來,一元二兩五,我一個月都能吃飽!”
食堂裡的人調侃道:“陳姐,你不要就讓給我們唄!”
“對,我們這些軍人,真是太好了!”
陳金鳳冷笑一聲:“滾開,滾遠點,別鬧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範院長去了一趟餐廳,和李家人說起了第二天的飯菜。
“李大師,不知道你打算怎麼過新年?”
李貴還能怎麼想?在餐廳裡隨便弄點吃的就行了,可也不能這樣說。
“院長,你有甚麼計劃?”
範廠長對李貴的話很是高興:“肉聯廠可以分到兩百公斤的豬肉!我們工廠的老闆,也想讓我們的員工,吃的更好。”
兩百斤的豬肉,能做甚麼?
“那你說,明日要不要做粽子?”
“兩百斤肥肉,加點豬油和豬油,再加點青菜粉絲,雖然肉不多,但好歹有肉!”
範焗長有些為難的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要用到多少?”
陳金鳳在旁邊道:“焗長,來兩碗麵粉拌點玉米麵吧!”
李紅軍一想也對,說道:“焗長,兩百多公斤的肉看起來很多,但如果用來做飯的話,每個人只能吃兩公斤肉,最多也就能吃到一份,至少大家都有份!”
“好,我們做!”
範院長咬牙切齒:“可是,我們要用五個星期的時間,才能把所有的糧食都吃光,否則,我們就沒有足夠的糧食了!”
李貴補充了一句:“在食堂裡,我們只能靠著幾個月的麵包度日,如果我們不能再多弄幾個包子,那就更好了!”
商量好了,李貴提議道:“焗長,你能不能把咱們廠裡的幾個女人都叫過來,不然的話,我們根本完不成工作。”
“這個簡單,今晚我就給各廠打聲電話,讓他們給咱們安排一些能幹的女工,到我們這裡來給咱們做水餃!”
說完,範院長將目光轉向李紅軍。
“紅隊,上次讓你想好了沒有?”
李貴和陳金鳳都用懷疑的目光望著李紅軍,這是怎麼回事?
李紅軍鼓起勇氣:“院長,您彆著急,這事兒我還沒有告訴我父母!”
陳金鳳望向範院長:“院長,您有何吩咐?”
範焗長一把抓住陳金鳳的胳膊,笑呵呵的說:“肯定有好訊息,不是說我們國家的軍隊已經通知了嗎?”
“我有一個侄女,住在農村。”
“那是自然,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我就讓我侄女去工廠工作,然後我再把她調到市裡去。”
陳金鳳雖然心動了,但馮小美花了六百多元買下了自己的女兒,這讓她很是為難。
陳金鳳將這個問題丟給了他:“小紅,你為甚麼不早點跟我說,這可是你一輩子的大事,你自己做主啊!”
李紅軍本想著母親會幫他,卻沒有想到,母親竟然背叛了他。
不等李紅軍說話,範院長就直接開口了,他見陳金鳳沒有拒絕,便直接道:“那行,我們家的親戚也要來城裡了,我們就讓他們見個面吧!
李紅軍還有甚麼辦法呢?一口回絕?開玩笑,要是範焗長被開除了,那就麻煩大了,直到他退役。
女人都是有仇必報的,俗話說的好,女人就是虎。
到了晚上,小達莎到餐廳來看他。
“洪軍,麻煩你幫我把那些肉再烤一遍!”
看到小達莎抱著一條羊腿,李紅軍高興地答應下來。
小達莎在北京城裡轉了一圈,還帶了一堆羊肉,看樣子是想吃烤肉了。
李紅軍將羊肉放進了調料裡,這樣的話,就可以用來燒烤了。
陳金鳳覺得有些遺憾,若是能吃到羊肉,那就更好了。
李紅軍尋思著要不要收一個弟子,至少得有個人幫他做些雜事。
“爸爸,你有沒有考慮過要不要再找一個弟子?”
李貴盯著他:“你要是不教,你就等著被人害死吧,現在哪有甚麼技術可以傳授給別人的?”
“如果不是我和你母親結婚,你爺爺也不會教我這個手藝!”
“不過,父親,我們不能只收徒弟,總要有人幫我們做一些雜事吧!”
“你沒看到,我們學校的廚師都在招收學生嗎?”
李貴不屑的哼了一聲:“就憑他們這點本事,也能教出這麼多徒弟來!”
“你可以不收弟子,但你要對他們負責,而且收徒也要看運氣,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這個職業!”
李紅軍知道,自己的老爸是不願意收徒弟,也不願意將自己的手藝傳授給一個陌生人。
但李紅軍卻希望有個好弟子可以幫他,想到了大栓和二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