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沒料到是這種局面,整個人傻了眼,想把手抽回來,卻聽見一陣骨頭咔嚓作響的聲音。
“好疼……”
那種痛楚簡直難以忍受,他感覺不僅嘴裡疼得要命,膝蓋也控制不住地發軟,跪在地上,覺得今天輸給了曹修真是太丟臉了。
“剛才我就警告過你,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如果你還不趕緊離開,後果自負,到時候少根骨頭少塊肉,那是你的事!”
看著曹修又要動手,這傢伙立刻從地上爬起,飛快地消失在曹修視線中,就像慢一步就會被吞掉似的。
剛才還神氣活現的人,現在像被抓的小偷一樣到處逃竄。
閻解娣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上次從你家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狼狽?”
她覺得自己當時肯定也夠狼狽的,甚至比這人還慘,只是那時沒人笑話她。
“你這麼漂亮的大姐,就算逃開我也會優雅得很,怎麼會被他弄得這麼狼狽呢?”
曹修嘴上說著誇獎的話,眼神卻帶著戲謔,讓閻解娣心中一陣火起,恨不得在他胸前打一拳。
“我們兩家是鄰居,雖然我家隔音不錯,但我爸一生氣說話聲音特別大。
所以你家裡的事,我們都聽到了。
我一路跟著你,你都沒察覺,可見你的警覺性不高。”
大概曹修也沒想到對方的防備心會這麼低,他都打算直接去找她攤牌了,沒想到卻碰上了這種事。
“今天這事……”閻解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就是心裡特別不好受。
她原本以為這件事能瞞過去,可聽曹修說了這話,她覺得這事是瞞不住了。
“真沒想到我爸居然跟我說出那種話,當時我都覺得我的心好像死了,估計是沒法原諒他了。”
閻解娣覺得自己從沒這麼難過過,提到這事就覺得特別難受,感覺像是被家人拋棄了一樣。
“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今晚就住我家吧。
雖然我家也不算好,但絕不會委屈你。”
曹修實在不忍心看這麼漂亮的姑娘在外面流浪。
雖然可能會有個落腳的地方,但大半夜想找合適的地方住也挺不容易的。
“今天在你家鬧得這麼尷尬,你還想讓我住你家?我發現你真是個不記仇的人。”
……
閻解娣心想,要是這事發生自己身上,她肯定不會再跟這個人來往了,哪還會好心收留?
“我不是那種愛記仇的人,況且我是男人,要是因為這事不收留你,傳出去會被笑話的。”
曹修說著這事就像開玩笑似的。
他好像根本沒當回事,感覺所有事不過是他們之間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我現在跟你回去,你家裡那些姐妹會不會因為這事嘲笑我?”
閻解娣心裡確實很難受,她其實很在意臉面,只是平時不太說出來。
“她們可能會笑你,但心地不壞,你別擔心。
要是你不喜歡她們這樣做,可以直接告訴她們,她們就知道這是你的底線了。”
曹修大概覺得閻解娣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所以覺得即使提起這事,最後她也不會太介意。
“她們就算提起這事,我也不會生氣,我只會一直記住我爸是個甚麼樣的人。”
閻解娣覺得這事提起來應該不會惹人生氣,畢竟她爸是甚麼樣她心裡門兒清。
“想開了就趕緊跟我走吧。
雖然現在不那麼冷了,但待久了還是容易著涼,女孩子在外面太久對身體不好。”
聽他說完,閻解娣有點感動,一路走來,悲傷讓她都忘了冷。
“穿上!”
曹修二話不說脫下外套搭在她肩上,就像幹一件平常事。
閻解娣心頭一暖,覺得自己好久沒感受過這種溫暖了,最想從家人那兒得到的,卻從一個陌生人那裡得到了。
剛進門,就聽見一句:“我就說嘛,她肯定會被趕出去的。”閻解娣差點哭出來。
“少說句話會死?”
於莉被秦淮茹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她踢出院子。
“她就是口無遮攔,說話從來不經大腦,你別往心裡去。”
秦淮茹尷尬地笑笑,沒想到這句話偏偏被閻解娣聽見了。
“沒關係,她說的都是對的。”
閻解娣雖然有點難過,但也明白她說的是實話,最後只能表示自己不在意,那副模樣讓人心疼。
曹修接著說:“我家雖然房間多,但大多沒收拾,誰知道甚麼時候會突然來客。
今晚你就先跟小娥擠一晚,明天自己挑一間房收拾就行。”
閻解娣心裡滿是感激,要是沒曹修,她可能早就露宿街頭了。
儘管天氣不算太冷,但那風還是透骨的涼,尤其她現在心裡更冷。
“這是帶客人回來了?”婁小娥嘴上這樣說,還是牽起閻解娣的手,“我不愛收拾屋子,房間亂點沒關係,至少能給你個落腳的地方。
今晚在這湊合一晚,明天再挑房間也行。”
雖然嘴上說著無所謂,但婁小娥其實並不想和別人同居。
畢竟一個人住了太久,再跟別人住一起,心裡多少會有點彆扭。
不過她自己也很清楚,不能因為自己的事給曹修添麻煩。
畢竟現在她也是寄人籬下。
"都這麼晚了,別在這兒耗時間了,趕緊回房休息吧。
有事明天再說,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
曹修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哈欠。
昨晚沒睡好,今天又為閻解娣的事跑了一天,已經有點困了。
"走吧,回房。
"
閻解娣看到婁小娥笑眯眯的樣子,也回了個微笑,跟著她走了。
進了婁小娥的房間後,閻解娣才明白她說不會收拾是真的不會。
房間雖然不算亂得沒法下腳,但讓她長期住下去,她肯定不願意。
她本想幫忙收拾,但想到明天自己也要搬走,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確實不太會收拾東西。
以前在爸媽家都是他們在弄。
而且曹修說了,人最重要的是開心。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雖然看起來亂七八糟,但我總能找到我要找的東西。
"
婁小娥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這種生活方式,這樣輕鬆的生活沒人會覺得不愉快。
閻解娣聽她說這些話時,也在想自己將來會過怎樣的日子。
如果能像婁小娥一樣,這次受的委屈也算值得。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裡的人都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了。
外面嘈雜的聲音讓屋裡的人再也睡不著。
"外面是誰?"
曹修脾氣向來不好,早上更易發火。
聽見外面的動靜,他感覺火氣已經頂到胸口了。
"是叄大爺!"
秦懷茹本來想讓曹修出去處理的,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他走出來,衣服釦子都沒繫好,胸肌半露著,她趕緊移開視線。
"這時候害羞甚麼?"曹修看著她的反應,不在意外面的情況,直盯著她說:"不是挺喜歡的嗎?怎麼現在反而害羞躲開了?"
聽他這麼一說,秦淮茹的臉都紅透了,心裡有點兒尷尬,甚至想直接把眼前的傢伙推走算了。
可轉念一想,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辦呢,於是只能杵在那裡發愣。
看著一向鎮定自若的秦淮茹都被自己弄得手足無措,曹修心裡暗自得意,覺得自己在耍嘴皮子這條路上真是越走越遠了,不禁輕笑出聲。
“你還笑?趕緊去看看吧,你叄大爺說要把咱們院子的大門全拆了!”
秦淮茹覺得這個叄大爺太誇張了,一大早就跑來鬧騰,生怕別人不知道兩家有矛盾似的。
“他到底想幹嘛?我覺得我和他沒甚麼深仇大恨,一大早就跑到家門口來折騰。”
要說兩家的恩怨,曹修也說不上來,就算以前叄大爺想佔點小便宜沒得逞,也不至於一大清早跑來拆門!
“我說大哥,你是不是糊塗了?”秦淮茹聽他這麼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忘了你家閨女還住在我這兒呢?”
秦淮茹覺得曹修肯定是把人家閻解娣的事給忘光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果然,曹修一聽這話,馬上拍了下腦門,是,他剛才確實是迷糊了,早把叄大爺閨女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就算她閨女在我這兒,也不是他拆門的理由。
今天我非得讓他跟稽查科走一趟不可,不然我這臉往哪兒擱?”
曹修心想,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今天說甚麼也不能忍氣吞聲。
於是他整了整衣服,滿臉不羈地走出去。
叄大爺在外面鬧得正歡,囂張得很,可一看見曹修出來了,氣勢立刻矮了一截,連動作都沒剛才那麼囂張了。
“叄大爺!”曹修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看起來毫無惡意,“您是不是覺得我家門不好看,想給我換個新的?”
叄大爺一聽這話,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萬萬沒想到曹修上來就提換門的事。
“誰要給你換門!”叄大爺的兩個兒子也急了,“你趕緊把妹妹放出來,要是再把她扣著,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現在我們都不想跟你動手,全是看在你是英雄的份上。
你要是再這樣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到時候你的英雄名號就別想保住了。”
這兒本來就有不少人湊熱鬧,一聽這事還跟個姑娘有關,更都停下腳步,生怕漏聽了甚麼。
“哎呀,你們家叄個男人都挺有意思的。
昨天把解娣趕出家門的,不就是你們嘛……”
解娣站在遠處看著這出鬧劇,婁小娥就站在她身旁。
“其實昨晚我就該拒絕曹修的。
如果我沒跟他一起回來,就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了。
你肯定覺得我很過分,家裡人都找上門來了,我就該乖乖回去,對不對?”
雖然婁小娥沒說話,但解娣知道她心裡就這麼想的。
她也不等回應,接著說道:“他們根本不是真想接我回家,只是看我在曹修那兒過得不錯,就想跟曹修套近乎,好從他那兒撈點好處。
我家那幫人甚麼樣,我心裡最清楚。
我那兩個哥哥或許是真的念及從小一塊兒長大,想讓我回去。
可我那個自私的老爸,絕不是這麼想的。
他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女兒,就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解娣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看清了這些,她再也不是小時候盼著父親疼愛的小姑娘了,她覺得自己心裡的那份感情早就在不知何時徹底死了。
外面還在鬧騰,曹修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叄個得意揚揚的男人。
“昨天我看見你女兒時,她正被人欺負呢。
那時你們叄個又在哪兒?
要不是我來得快,你女兒的名聲可能早就毀了,哪還有臉在這兒跟我炫耀?”
一聽女兒名聲受損,叄大爺心裡立刻氣得不行。
他是老師,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名聲,要是讓人知道女兒名聲不好,那他的臉可就真沒法見人了……
“這個曹修……”婁小娥也沒想到曹修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提這事,“談姑娘名聲的事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不是當眾打你的臉嗎?”
解娣看到旁邊有人替她打抱不平,臉上的擔憂之色是真真切切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對婁小娥說道:“其實曹修還是很懂我的,他知道我不在乎那些破名聲,所以他才敢把這事說出來。
要是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他肯定不會提,因為你太在意名聲了。”
閻解娣覺得這名聲對她來說就是個負擔,因為她有個好名聲,出門在外連和家裡鬧翻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