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想做成甚麼事情的話,光憑我一個人是不夠的。
我很清楚這一點,這也是我考東大的理由——我可以收穫更好的隊友。
在我把資料分給大家看了之後,大家先仔細地看起檔案來,並且時不時地提出問題。
“這個的規模大小如何?”
“知道它背後有哪些勢力麼?”
“最主要的還是它明面上犯下的事情,如果是和經濟相關還有贓款的話就更容易一些。”
“嗯……要定罪的話必須要講究證據啊。不過將其打亂驅逐還是挺容易的,尤其是在有過奧姆真理教這個前科之下。”
“看樣子是大工程呢……不過作為練手來說不錯啊!今年暑假就專心搞這個吧!”
“那我們分工吧……”
“我要把這個作為我的年度proposal的課題!”
“啊!好奸詐!不準!我們要麼合作完成要麼猜拳決定!”
能考上東大的都不弱,能進入法學部的就更加了。
其實像我這樣子的平民家庭反而是少數,大部分都還是屬於有家學淵源的。例如我們的首席白馬悠,他的父親就是警視廳警視總監。
就像是我的舍友鈴木一葉,她的父親還是鈴木財團的顧問。
她在得知我準備做的事情之後,還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來:“這個太過分了!我能幫上甚麼忙麼?那個盤星教的基地在哪裡,我去把那幢大樓給買下來讓他們無地可去!”
“……謝謝你的支援,但是我覺得這個治標不治本。至於買樓甚麼的,你開心就好。”
就這,居然還整天吐槽自己的老父親和怪盜基德鬥智鬥勇浪費錢。這傢伙分明也是浪費錢的一把好手。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剛好被分配在同一間宿舍的話,我覺得我們兩個還真的不能成為朋友。
我甚至懷疑我們變得那麼熟都是因為她是老來女備受溺愛所以她沒辦法吐槽自己的親爹,然後就把吐槽慾望全部傾瀉到我身上了。
這幾個月,事情很多。
除了學業之外,還有這件事要做。
我們的老師在看到我們的課題之後也顯得頗感興趣,還給予了我們不少幫助。到後頭前輩們聽說這件事也參與進來一起幫忙了。
其實我就是起了個頭,後續真正出大力做出實事的,是我的同學們。畢竟這個要調查取證啊之類的,沒有點關係和人手是根本進行不下去的。
好在大家有著正義之心,而又有執行正義的能力。而那些家長們……不管內心怎麼想的,這麼一件事放在這裡,可以幫自己孩子刷成績,他們肯定樂意推動。
而且……就算是知道盤星教和咒術界關係的,介於普通人類和咒術師天然對立的立場在,他們肯定更樂意推動滅掉這個教派。
畢竟讓一群普通人去信仰天元大人這個咒術界的象徵是怎麼回事啊。我就不信上頭會看得慣這個東西的存在。
之前可能礙於各方勢力的平衡不好動手,現在我們這群學生動了,而且是站在絕對正義的立場之上,師出有名,都把刀子遞到手中了,我才不信他們會忍得住不捅下去。
雖然說咒術師是特殊的強大的存在,但是這個世界上佔據絕大多數的還是普通人啊。
那些傢伙也別想太囂張了……明明真正保護普通人一天到晚幹活的都是下頭的咒術師,但是權力卻是在上頭……
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和傑說,因為他之前不想和我說,我也答應了不會繼續過問。
他想把三天一次的視訊通話改成普通的通話,我也同意了。
這個時候我不想逼他。
就這樣子……到了盤星教徹底被瓦解掉的那天,我們也理所當然地……上電視了。
啊……也是,畢竟東**學部暑期社會實踐是端掉一個大型□□組織甚麼的,聽起來就很有噱頭……
基本上發話的都是我們的首席。反正他出力最多,而且官腔打得最好。
我作為發起者自然也被提及了一下,當記者採訪我想說兩句的時候,我也同意了。因為如果我畢業後想當律師的話,這個會是很好的履歷。
“你在最初是怎麼注意到這個□□的呢?”
我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答案一卡:“為了讓我的弟弟開心一些……”
“嗯?”
“……還有正義。”我板著臉回答道,“為了我的家人以及我心中的正義,這也是我考入東**學部的原因。”
***
另一邊,高專——————
夜蛾正道扭頭道:“……就是這樣子。你的姐姐真的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夏油。”
“……”夏油傑抬手捂住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說之前他還因為剛看到這個新聞而衍生出不少複雜情緒的話,此刻只剩下宛若被公開處刑般的莫名羞恥感了。
“哈哈哈哈哈!你姐姐說漏嘴了說是想讓你開心點哎傑!你感不感動啊!啊,傑你耳朵都紅了。”
“……悟,你是想打架麼?”
“不過你姐姐真的很厲害啊,不聲不響幹出這樣子的事情……她這麼做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麼?我可沒有告密啊。”
“夏油的姐姐打電話來問過我……你們沒說麼?”夜蛾正道顯得有些吃驚,“但是她明顯知道些甚麼……”
“姐姐她只是一知半解,然後拿著自己知道的幾個關鍵詞來找老師你套話而已。”
“……不愧是東大生啊。”
夏油傑:“……”是你太好詐了吧?
不過……他的確也沒想到自家姐姐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再聯想到對方當時說的那句話……
【你因為保護其他人而忽視了自己的話,由我來保護你。】
……其實,不用做到這個地步的。
根本不用做那麼多的。
***
“我也沒有做很多啦,只是開了個頭,事情是大家一起幹的,一個人的能力沒有那麼強的。”我聽著電話那頭弟弟的聲音,趴在桌子上笑著回道。
【但是沒有姐姐的話,這件事就不會開始。】
“雖然是這麼說……”我停頓了一下,開口喊了一聲,“傑。”
【嗯?】
“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也沒有絕對的正義。因為每個人心目中的正義都是不一樣的。”我輕聲道,“這個世界上呢,善與惡、是與非、合法與非法,並不是完全對等的。而法律的存在,就是儘可能地讓這些東西對等起來。我所做的,所學的,也就是利用法律這個公眾的正義作為武器,去貫徹自己心中的正義。也許也會有相悖的時候,但是那樣子的話,我會想辦法如何推動法律條例的改進。一個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光憑一個人蠻幹的話,也只能改變現在。但是大家一起的話,可以改變未來。”
【……】
“哈哈哈,會不會覺得姐姐說的話有些太過冠冕堂皇了?”
【……不會。因為姐姐你真的有在認真做。】
“嗯。”我應了一聲,又道,“我大概知道你心中動搖是為了甚麼……如果傑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將自己的想法和我說的。我還做不到維護這世間的正義,但是維護我弟弟心目中的正義,我想我還是有能力的。”
電話那頭,對方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後等我掛掉電話一扭頭,看到我那睿智舍友一臉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動情地喊了一聲:“姐姐——!”
“……”這傢伙這個表情真的很弱智……嗯?等等?為甚麼突然喊我姐姐?明明這傢伙復讀過一年比我大一歲來著……我眯起眼,語氣不善道,“為甚麼突然喊我姐姐?你不是找男友要找願意入贅的麼?我弟弟可不適合啊。”
“……你剛剛的無限光輝,在你的弟控之下已經碎乾淨了。”鈴木一葉捧心,一臉心碎的模樣,“我對你的心動也只有那麼一瞬間……答應我,你以後交男友了,在最初交往的時候千萬不要提你弟弟!”
我一頭黑線:“扯甚麼亂七八糟的?”
“哎?你難道不打算交男友麼?那之前還說聯誼要叫上你……你難道只是打算去幾次聯誼顯得你社交正常而已麼!你這種偽裝模式比之前的不偽裝更可怕啊!”
“誰偽裝了……我不都說了好幾次一年之後麼?”
“好!你自己說的,我每次都錄音下來當證據了!一年之後我可會好好地盯著你了啊!”
***
一年的時間過得其實還挺快的。
這一年裡,我忙前忙後地做了不少事情,還因為社會實踐成績優異提前加入了律師事務所實習。
傑的態度倒是從之前那次之後就恢復正常了。
……不,也不能說完全正常了吧。總覺得,他有的時候會開始下意識地躲著我了。
這點我倒是很想深究,但是弟弟那麼大了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正常……我忍住了我下意識想刨根問底的衝動。
我自己都有些擔心了,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等時間點過後,我真的可以控制住我自己麼?
不過傑應該還是很在乎我這個姐姐的。
至少電話還是照常打的,該說的也會告訴我不需要我再去找人問了。
在和我打電話的時候他的後輩有一次過來找他,說是要去遠一些的地方出任務,問他想要甚麼樣的手信,他順口問了我一句……然後就很巧合的,剛好我過兩天也有個案子要去那邊考察。
可能是因為這個牽扯到咒靈這種東西,傑不放心,和他的後輩們一起過來了,我還特意請了他們吃飯呢。
不過等我回去後,傑才告訴我當時他的後輩們接的任務評定等級錯誤了,原本該是一級卻錯誤地當成了二級交給了兩個二級術師,如果不是他剛好跟著去了,那必定會出現傷亡了。
我聽得當場就想讓傑退學。
“真的不能退學麼?”我忍不住問道。
“姐姐你不用擔心,我是特級,這種等級判定錯誤也不可能出現在我這邊的。”
“我是覺得這個上頭不靠譜到像是故意要害你們似的!”
“姐姐——”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哪怕是有點被害妄想症了,這種時候都要嚴防死守的。
所以,在那個致命時間點的兩天前,得知傑接到了任務的時候,我不動聲色地表示剛好那邊的某些案件有點問題我以實地考察為名一起去。
傑這次看起來不太相信,不過在我表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非要一塊摻和之後,對方無奈地同意了。
“說起來……感覺自從你上了高專之後,就沒有這樣子一起出來旅行過了呢,而且剛好還是夏天。”我感慨道,“之前的話,因為爸媽都有工作不著家,暑假他們不放假,家裡待著又悶熱,都是我帶著你玩的……你一開始還特別不喜歡夏天,就躲在房間裡吹空調。”
“嗯……”
“現在呢?”
“嗯?”
“現在你有稍微喜歡夏天一點麼?”
“……”傑愣了一下,看向我,沉默片刻後也笑了一下,“嗯,因為姐姐,我現在挺喜歡夏天的。”
“哎——真的麼?”我高興起來了。
這段時間總覺得傑在家都有點避著我,我還有些傷心呢。現在看來我們姐弟的羈絆還是牢固的!
傑的任務是調查這個小山村裡的人口失蹤和異常死亡事件,並且祓除造成這些事件的咒靈。
祓除這個我不懂,傑去完成了。
但是……
看著被關在籠子裡遍體鱗傷的兩個小女孩,我們兩個都陷入了沉默。
“……這是甚麼?”傑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甚麼甚麼?這兩個就是這些事情的原因啊。是她們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襲擊人……”
我沒讓身後那個村民說完,直接轉身對著對方的臉狠狠地給了一拳,然後扭頭衝著愣在那裡的弟弟喊道:“愣著幹甚麼?打啊!這種二對多辯護成正當防衛不要太容易,而且他們一看就請不起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