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關山猛然睜眼,一個鯉魚打挺……
沒挺起來。
於是,他偷偷瞄了一眼,希望沒人看到他剛才的醜態,結果對上了陳然那雙卡姿蘭的大眼睛。
陳然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越關山腿軟站不起來,卻往陳然轉頭的方向蠕動了一段距離,默默盯著對方那雙無辜的眼睛。
陳然再次別過頭。
越關山又蠕動幾步,依舊默默注視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陳然瞳孔終於聚焦在越關山身上。
該說不說這波貪了。
見他看過來,越關山立馬左右握拳向上,右手在側搖啊搖,一根中指緩緩升起,正對陳然。
得逞後的越關山,隨意靠在一處牆壁上,從兜裡摸出煙盒,但手上沒勁打不著火,這時陳然艱難起身,蹲在他跟前盯著他。
越關山別過頭,假裝沒看見。
陳然調整角度,繼續盯著他。
越關山再次別過頭,陳然再次調整角度,依舊盯著他。
終於兩人目光對視。
陳然左手握拳向上,右手在側搖啊搖,左手中指緩緩升起,卻又突然向右一指,只聽【叮】的一聲,右手上不知何時出現的打火機打著了,正冒著火焰。
剛醒來的秋意濃,見到這兩人跟兩個孩子似的玩鬧,雙眼翻了個白眼,就再也沒翻過來,又暈了過去。
“噗!”
“噗!”
兩人見秋意濃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豬叫聲。
陳然挑了挑眉。
越關山有些意動,但掙扎了幾下,始終沒有站起來。
於是。
陳然單獨行動,他掃了眼倒在地上的十幾人,閉眼細細感受了一番發現楚一念有醒來的徵兆,他連忙小跑到楚一念跟前。
剛睜開眼睛的楚一念,猝不及防看到一張大臉。
“哇!”
又被這麼猝不及防的驚嚇,楚一念頓時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
齊硯清幽幽醒來,只覺頭疼欲裂,心下駭然,他記住那個與陳然有七八分像的玩家,只是吼了他一嗓子,他便失去了意識。
[別是副本,別是我的副本!]
他真怕,自己在昏迷期間被人給騙出謊言殺死了。
不過……
當他緩緩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到有個人在走道上跳來跳去,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紙,吐著舌頭。
[我死了?]
[這是我的副本?]
[我的副本咋有殭屍啊?]
致命三連問。
【殭屍】似乎覺察到他醒了,下一刻身體開始扭曲,隨後倒在地上,雙手反撐著地面,陰暗扭曲地朝他爬行過來。
齊硯清頓時就把雙腳蹬直了。
[不對,他是陳然!]
但已經晚了,齊硯清眼皮都抬不起來,再次失去意識。
“噗!”
陳然笑得在地上打滾,但突然他小聲戛然而止,死死捂著自己的大腿,面部因疼痛變得扭曲。
抽筋了!
越關山見此,對他豎起大拇指: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
…
陳然安分了後,隨著時間的推理,密室中的玩家陸續醒來,他們第一時間就是看向陳然,總感覺他的臉有些面目可憎,卻又想不起來究竟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了。
林玄湊到陳然跟前:“我剛才好像夢到你了。”
話落。
越關山笑得被自己口水嗆著了。
“他怎麼了?”林玄對陳然使了個眼色。
陳然摸著下巴,隨後鄭重說道:“可能是他覺得義大利麵該拌45號混凝土吧……”
林玄:“……”
這時韓非走了過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瞥了林玄一眼,林玄默默退開,韓非來到陳然跟前,詢問:“他呢?!!!”
“應該是被人捏爆了。”陳然指了指天上。
聞言,韓非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載體,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且不說,他這個副本能否活下來,即便活下來,他這樣一枚棄子又怎麼可能在將來觸及到高高在上的真我玩家?
他的仇,一輩子也報不了了!
若是在生前,底層人民想要報仇,還有天地同壽這一招可用,但這裡是地獄,實力的差距,技能的差距,比人與狗都大。
這或許就是最痛苦的事吧,他明明知道造成他一生不幸的兇手是誰,也知道對方在甚麼地方,但就是殺不了他,不僅殺不了,他站在他面前質問為甚麼,都是那麼遙不可及。
他不禁回想起生前的一幕幕,父母康健,可愛的女兒,以及愛他的妻子,每天晚上一家五口,坐在餐桌前有說有笑。
那是何等的溫馨幸福?
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彷彿中了詛咒一樣,家人一個個離他而去,坐在餐桌前的人越來越少,那種想要挽留他們,祈求神明能眷顧他們,又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彷彿要將他撕裂。
他恨!
恨不得將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撕成碎片。
韓非抱著頭。
表情極其痛苦,整個人都在抽搐。
見到這一幕,眾人立即皺起眉頭,楚一念幾人對視一眼,都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殺謊者,旋即看向越關山。
越關山深深看了韓非一眼,對楚一念幾人搖頭。
韓非被仇恨衝昏頭腦,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對!就是這樣!]
[憤怒!]
[我要源源不斷的憤怒!]
[失我!!!]
[我為甚麼還不失我!!!!]
[我要失我!]
[我要成就超我!才能替他們報仇!!!]
[求求你了,讓我失我吧!!!]
但無論他怎麼渴求,都無法失我,漸漸的他那張因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他拼命捶打地面。
下一刻,他彷彿抓到救命稻草般看向越關山:“告訴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失我?我求求你告訴我!”
越關山默默抽了口煙,眼睛看向天花板,無情說道:“你以為你是誰?想失我就失我?地獄誕生了這麼多年,一共才多少位超我玩家啊,若人人都能靠【想】就能失我,超我玩家早就遍佈整個地獄了,不然你以為我和楚一念他們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追殺陳然?醒醒吧,有資格失我的玩家,基本上從一開始就被兩個聯盟的層主盯上了,列為重點培養物件,你回憶下,你有沒有被重點培養過?”
他說的很無情,卻是道出地獄裡最殘酷的事實,詭語者聯盟九樓有地獄所有玩家的資訊,凡是有資格失我的玩家,都會被提前得到資訊的層主們搶走了,重點培養,而沒被重點培養,且又是層主的儲備隊友,說明你只是一個炮灰。
但簡單來說,從一開始,層主們就可以確定韓非這輩子,都無法失我成就超我,他的上限只能是半步超我。
就如同地獄裡的大部分玩家一樣,他們總覺得他們可以擺脫層主的控制,獲得自由,但實際上,連超我都無法失我,他們的結局有且只有一個:死在不知名的副本角落中。
這就是地獄的殘酷。
韓非搖搖晃晃站起來,只覺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牆壁。
就要撞上去時。
陳然擋在牆壁前對他露出兩排牙齒般的笑容:“這位看起來很迷茫的同志,想學我的九轉詭神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