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沒有說話,就這麼盯著他。
陳陽眯著眼睛,就這麼盯著他。
兩人僵持著。
見陳然久久不給出他想要的答案,陳陽的手越收越緊。
最終……
把陳然隨手丟在【地上】,手裡多了支菸,身下多了把椅子。
陳陽端坐著點燃煙。
他笑盈盈看著狼狽的陳然:“喲,這是誰家的小娃娃啊,咋坐在地上呢,快起來,地上涼。”
“拉我把。”陳然精神極度萎靡站不起來。
不多時。
兩人坐在陳然的無距中,各自抽著煙。
“說說感想吧。”
“你演技不錯。”
“怎麼說話呢,哥哥教訓走上歪路不成器的弟弟天經地義,你要知道此刻在你前面的人是:爺奶的心頭肉,家族裡的嫡長子,三代權威的繼承人,爺奶父母叔嬸的金牌打手。我真沒演,只是單純的想打你一頓而已,怎麼,心裡有怨言?憋著。”
“所以,你能把狙擊槍收起來嗎?”陳然瞥了眼放置在陳陽雙膝之間那把極盡簡約美感的狙擊槍,這他媽叫單純的打一頓?
“哦豁,暴露了。”陳陽懊悔道:“我本打算,待會你但凡回答錯了一個字,便將你就地正法,結果槍忘收了,下次注意。”
陳然:“……”
陳陽沒有收槍的意思,對陳然笑眯眯說道:“說實話,對於我這種學院派的人來說,最是討厭你們這種野路子,比如你常說的【威懾的本質就是同歸於盡】,在我們學院派中有個專業的名詞:是博弈論中的【雙輸大於單贏】。我想說的是,別糊弄我,我可是站在世界文明史上無數先賢肩膀上的學院派的一員。”
“又是這副模樣。”陳然對他的言語有些厭惡:“我說,你就不能不裝出一副甚麼都懂的樣子嗎?”
“小時候我告訴過你,前面有水坑,叫你不要去踩,結果你踩了之後才告訴我的確有個水坑。大量個例證明,我對你的告誡,基本上都是正確的,你厭惡我給你的我的寶貴經驗,究其原因是你厭惡在我面前表現出順從的一面,若我不在,你在背地裡能把我誇出花來,做弟弟的就是這樣,一方面希望哥哥認同自己,一方面又在透過反駁哥哥從而在哥哥面前證明自己,道理我都懂。”
聞言,陳然翻了個白眼:“這是病,得治。”
“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陳陽叼著煙,端起雙膝上的狙擊槍,將其扛在肩膀上,笑盈盈看著陳然。
“那你說,那你說。”陳然不耐煩道。
陳陽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說,我來告訴你吧,在內鬥密室時你使用永恆國度,是你相信我不會殺你,而我剛才的確沒有殺你,你現在還覺得【第五擇一那套生存理論】是正確的嗎?”
“你的思想出了問題,偉人說過當你覺得迷茫時,要積極走到人民群眾中去,積極參加勞動。在內鬥密室中,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能秒掉你們三個,但我還是裝作跟你們內鬥,就是為了考驗你,而你的確也給出了滿分答卷,你相信我,才會毫不猶豫使用永恆國度,說明你骨子裡並沒有被【第五擇一那套生存理論】矇蔽。”
“這也是我不殺你的原因。”
“陳然你承認吧,在你內心深處你依舊覺得你是個好人。趁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否則未來的你就是你的結局。”
“那把唯一的殺謊者,是未來的你給你的線索不假,但同時也是給我的線索,讓我把你拉回來,讓你有重新選擇一次的機會。”
從上帝視角來看。
陳然的確,在得到陳陽的暗示後,毫不猶豫使用技能,說明在他骨子是認同陳陽的,但現實的地獄卻是在告訴他,不能相信任何人也不能對任何人有一絲認同。
之前陳然覺得這是超我在作祟,但他仔細想了想,超我對自己有影響難道不好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修心】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雖然修心能提高玩家的實力,但同樣的也造成了【地獄這套生存邏輯】,導致彼此都不信任,會落得像真正時間線上凌遲那種結局。
很顯然。
想要打破地獄的魔咒,單槍匹馬是成不了大事的,玩家需要被超我影響,從而結識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才能打破地獄的魔咒,否則不過是如凌遲那般結局,不斷輪迴罷了。
這就是輪迴層。
輪迴層是由無上正等正覺修心構建的,這一層在玩家的心裡,若無法逃離這一層,無論重複多少次人生,都會以失敗而告終。
很顯然。
陳陽這次就是為了破開陳然的輪迴層,才在內鬥密室,裝作一副與三人勢均力敵的模樣,同三人內鬥,從而埋下了問心局。
而陳然在問心局中,給出了滿分的答案。
他從骨子裡,就不相信【地獄那套生存理論】,這個問心局的巧妙之處在於:每個唯心主義者,之前都是唯物主義者。
地獄的事實,讓他變成了一位唯物主義者,相信【地獄那套生存理論】,問心局將這種唯物主義轉變成了唯心主義。
從而讓陳然正視自己的內心。
所以,在這場博弈中,敗的是以前那個相信【地獄生存理論】的陳然,他敗了,那麼禁錮在他心裡的輪迴層就被破解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是那個【生前真正的陳然】,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陳然。
就在陳然頓悟的同時……
時間長河上。
【未來陳然】腰間上的殺謊者,閃了一下,這個細微變化,自然被在場十一位半步真我們捕捉到了。
他們清楚的知道,這把殺謊者先消失後出現,說明已經不是來自之前那個未來的陳然了,而是來自新未來的陳然。
陳然既已破開了輪迴層。
他們自然沒有再打下去的心思了,第一位真我玩家上善若水對眾人點點頭,旋即消失不見,極滅深深看了眼【未來陳然】腰間上的殺謊者,明白自己受騙了,暗歎一聲,也隨之消失不見。
蒙面女子,聲音清冷:“少年走出了江湖夢。”
話落。
她順著時間長河往下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