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三人見張凡睜開眼睛,以為他要說話,誰知他又閉上眼睛。
陳然瞥了陳陽一眼:看來你的殺招被他發現了。
陳陽給了陳然一個無奈的眼神,繼而又看向凌遲,凌遲利用兵人警告他,已經讓他很震驚了,沒想到張凡也能洞悉殺招的存在。
這個密室的殘酷程度出乎陳陽的預料。
陳陽把玩手裡的打火機。
[張凡現在應該推理出,他想要活下來,就得在第五輪時逼我說出真話,但我對於他來說危險指數至少在95%以上。]
[簡單來說,他只有5%的可能逼我說出真話。]
[而且,還得是,在第五輪時他說出未來謊言,即:陳陽不說出真話,我張凡就會在點評之後自我了斷。]
[由於我說完就該凌遲說,凌遲就會意識到張凡若死,他也會被我和陳然精神攻擊,因此他會利用【兵人】給陳然挖必死的陷阱。]
[陳然必死之局,就會讓我說出真話。]
想到此處。
陳陽繼續把玩手裡的打火機,不知道在想甚麼。
…
[裝深沉!]
陳然收回看陳陽的目光,繼而思考接下來的走向。
[從理論上來說,張凡在第五輪說出未來謊言,是有機率讓陳陽妥協,從而說出真話的。]
[但……]
陳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覺得若張凡真的在第五輪這麼做,陳然,張凡,凌遲,三人必死無疑。
簡單來說。
若陳陽是其他時間線上的,他有必要保陳然嗎?
沒有!
只因,若陳然死了,未來的陳然消失,但時間長河上就會有兩個陳陽,以半步真我玩家的智商,也可以重新構建新的絕對防禦。
所以,張凡與凌遲從始至終都陷入了一個誤區:若陳陽是其他時間線上的,就一定會保陳然。
不妨來捋捋這裡面的問題。
陳陽無論是哪個時間線上的,他都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憑甚麼要犧牲自己保護陳然?
舉個例子:假設這個世界存在平行空間,有一天平行空間的一個堂弟遇到危險,要犧牲你,才會讓他活下來,你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了。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陳陽要與凌遲或張凡一換一,只是一種威懾而已,若陳然當真的,那就是真正的愚蠢。
而且,陳陽現在已經【墮魔】了,那就更不能信了。
之前說過。
為甚麼好人幹一件壞事就是十惡不赦?
為甚麼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前者是入魔。
後者是入道。
因此,只要有正常思維的人,都寧願相信後者,也不相信前者。
所以,在陳然看來,若張凡真的在第五輪說出未來謊言,那麼凌遲利用【兵人】威懾陳然,最後的結果一定是……
張凡,凌遲,陳然,三人都得死。
…
凌遲瞥了眼正在沉思的陳陽與陳然,其實他也不希望張凡推理的結果是:在第五輪說出未來謊言。
這個密室最難的點是殺死第一個人。
簡單來說。
若陳陽與陳然中有一人死了,剩下的那人,一定會被張凡與凌遲精神攻擊而死,同理張凡與凌遲中有一人死也是一樣。
因此。
這個密室只要出現第一個死者,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那麼,張凡只要在第五輪發言中說出未來謊言,就意味著凌遲已經沒得選了,只能利用【兵人】威懾陳然了,否則張凡死了,凌遲也會被陳家兩兄弟利用無距耗死。
可問題是,陳陽究竟會不會因陳然受到威懾,而說出真話?
誰也無法確定。
陳陽要是說出一個未知謊言,三人都得死。
很明顯這場內鬥,不應該出現賭機率的情況,也不能出現,須知若是賭了,你的生死就掌握在別人手中。
…
此刻張凡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
[想讓陳陽在第五輪說出未來謊言,似乎只有我在第五輪說出未來謊言,從而讓凌遲威懾陳然。]
[但這與賭狗有甚麼區別?]
他緩緩睜開眼睛,再次出現在腦海裡的密室中。
不過。
這次出現的三位青年,變成了陳陽,凌遲,陳然三人的模樣。
三人都盤膝而坐。
下一刻,密室中又出現三位青年,且都是三人的模樣,他們也是甚麼都沒說,盤膝而坐。
如此重複。
密室頃刻間變得巨大,猶如十個足球場大小,裡面密密麻麻盤坐著無數人,都是三人一組。
且密室還在不斷擴大,人數也在呈指數級增長。
但很快。
無數個陳然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站在最中間的張凡喃喃道:“極境修心之法,原理我都懂,但如何規避被情感吞噬,我卻沒有一點頭緒。”
“也就是說,騙規則這條路我行不通。”
他又嘗試回憶陳然第一次發言的內容,若以這個陳然發言的內容為模板,是否可以說出騙規則的話?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在沒有掌握極境之前,冒然涉足別人擅長的領域就是找死。
這般想著時。
密室中的所有陳陽也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陳陽體系的修心之法,也推理不出來嗎?]
他看向密室中剩下的凌遲。
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張凡不禁想起凌遲這兩次的發言,似乎都與【詭道兵人】有關。
[他是在提醒我?]
[讓我捋捋。]
[在解密開始之前,我們四人相互試探過彼此的體系,陳陽與陳然的體系偏向數值,幾乎沒有涉及到精神的變化之道,兩人是純純的數值高,但我與凌遲不同,我們的體系更偏向於精神的多變性。]
[而且,只要略微分析就會發現……]
[陳陽是聖人,技能是掌控復活,體系是精神旺盛。]
[陳然是【一】,技能是禁止與破解,體系是數值碾壓的極境。]
[也就是說。]
[我們創立的體系,都與我們技能或本身有關。]
[比如,凌遲是極滅,技能天誅地滅,精神體系極具攻擊性。]
[因此,凌遲判斷出,我的道心魔種也與海納百川有關,甚至他早就推理出,我的體系能讓我快速掌握別人的體系。]
[所以,第一輪發言時,凌遲只是起了個如何修煉【詭道兵人】的頭,第二輪發言,凌遲說出了【兵人】的本質。]
[也就是說……]
[陳然與陳陽的步步緊逼,讓他意識到,我必須修煉【詭道兵人】才能讓我活下來,我活下來,即他活下來。]
[靠!還有高手!]
[但凌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一念至此。
張凡看向密室中僅存的無數個凌遲,這些凌遲,都是推理【詭道兵人】的修心之法,有的推理失敗直接消失,但又會出現凌遲。
如此不斷的窮舉法實驗。
漸漸的,其中一位凌遲身上竟然出現了【煞氣】。
[等等!]
張凡突然瞪大眼睛,只因他發現那位身上出現煞氣的凌遲,面色越來越不對,頭在不斷的搖晃,臉色極其掙扎與痛苦。
[這是……]
[失我?!]
[臥槽,修煉【詭道兵人】還會出現失我的情況?]
剛這麼想著。
只見那個凌遲突然站起來臉色變得癲狂,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
“我該怎麼選?!!!”
“該死!”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天地絕命!!”
“誰來幫幫我!誰來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做!!!”
那個凌遲又吼又叫又哭又鬧,時而癲狂,時而沉思,時而痛苦掙扎,時而下定決心,時而面帶猶豫,時而揪著自己的頭髮。
“逼我!”
“你們都逼我!”
下一刻,那位凌遲手中出現一把劍,他沒有任何猶豫拔劍自刎。
張凡:“……”
[死了?]
[我去,詭道兵人的失我這麼恐怖?]
他沉下心來,仔細體會剛才的心得。
[猶豫。]
[極致的猶豫,左右為難,從而將精神硬生生的撕裂,這種感覺就好像,腦海裡有兩個自己,一個要往東走,一個要往西走。]
[誰也說服不了誰,從而兩人決裂,分道揚鑣。]
[這倒是很符合凌遲第一輪發言時的內容。]
[但,凌遲生前面臨的選擇,可不能將他劈成兩半,因此即便完成了【詭道兵人】的建立,他依舊會面臨兩難的選擇。]
[他是怎麼達成和解的?]
[畢竟,【詭道兵人】是絕對的自我掌控。]
[也就是說,【詭道兵人】一定存在一個共存點,可問題是既然存在一個共存點,那麼就不會左右為難。]
[好奇怪的體系,極致的猶豫,矛盾的結果。]
張凡心念一動。
密室中其餘的凌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自己。
他們都閉眼沉思。
[矛盾存在於一切的事物中,貫穿於事物發展過程的始終。]
[若沒有這個密室。]
[我也就不會在這裡頓悟【詭道兵人】。]
[因此矛盾不是獨立存在的。]
…
陳然,陳陽,凌遲,三人忽感張凡身上出現精神波動,都猛然轉頭死死盯著閉目頓悟中的張凡。
陳然更是差點驚掉下巴。
[不是哥們,你是主角啊,這種時候都能突破?]
隨著時間的推移。
張凡身上出現【煞氣】,不過很快【煞氣】便消失不見。
這讓三人都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們的臉色變得古怪,只因張凡的危險係數……
實在太高了!
技能是吞噬。
精神是奪舍。
體系是模擬。
簡單來說,三者合一,就是:我可以吞噬你的技能,我可以奪舍你的身體,我可以模擬出你的體系。
簡直就是王炸級別的存在。
這種危險分子,誕生在地獄的那刻就是原罪,那些個真我玩家們還真是心大,等張凡成長到九星才封印他,若換做此刻的三人,張凡估計剛出現在新手教程密室,他們三人就得將他強勢斬殺,豈有讓他活到【成年】的道理?
不過,反過來想。
張凡既然能活到九星才被封印,說明張凡背後也有其他真我玩家給他站臺,就好比此刻的陳然。
深推。
十位真我玩家們之間的平衡,一定是具有多樣性的,可不止全知全能,時間長河三人組,這兩個組合。
那麼張凡最後為甚麼會被封印?
估計是絕對防禦的崩塌。
按理說絕對防禦崩塌,全知全能會出手殺死張凡,不過九星的張凡已經成長起來了,利用道心魔種留下諸多後手,無法被徹底殺死。
想到此處。
陳然低頭瞥了眼殺謊者,抬手給了它一巴掌。
而陳陽見此。
默默收回要給腰間殺謊者一巴掌的手。
其實從上帝視角來看,張凡真的有可能是這個密室中能活到最後的人,原因在於,他是四人中最弱的那個。
之前提到過,以弱勝強的本質是以強勝弱。
這種劣勢的局面,張凡在成長過程中遇到過無數次,但他都活下來了,說明【劣勢】就是他擅長的領域:我可以劣勢無數次,但你們只要劣勢一次,就等著去死吧。
不得不說,張凡是有些主角模板在身上的。
陳陽與陳然都看向凌遲,眼神似乎是在詢問他:要不要在他突破的關鍵時刻滅了他?
凌遲瞥了眼陳然:我們若使用無距,陳然能瞬秒我倆。
於是……
陳然與凌遲都看向陳陽:你不是要一換一嗎?他突破在即,肯定是精神最虛弱的時候,你去秒了他。
陳陽給了兩人一個白眼。
【玩鬧】結束。
陳陽與陳然立即閉目,根據凌遲的兩次發言,也嘗試推理一下【詭道兵人】的修心之法。
然而……
兩人剛閉目沉思沒多久,張凡就猛然睜眼,他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副手銬,一卷膠帶,先將自己雙手拷住,把鑰匙吞進腹中,再艱難的將膠帶一圈一圈纏繞在嘴巴上,只露出一對鼻孔,一雙眼睛。
緊接著,三人就看見張凡在【無聲】地發狂。
就像個毛毛蟲在地上蠕動。
極其痛苦的樣子。
[失我?]
陳陽與陳然臉色大變,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張凡的失我,不像是超我失我,而是一種掙扎,左右為難將人逼瘋的掙扎。
兩人立刻意識到:修煉詭道兵人還存在失我?
都怒目而視地看向凌遲。
失我結束就等於精神的暴增,張凡原本的精神雖然沒有兩個數值怪那麼誇張,但若讓他完成失我,就不好說了。
凌遲給了兩人一個【我心裡有數】的眼神。
既然他能將【詭道兵人】的修心之法暗中傳授給張凡,那就說明即便精神暴漲的張凡,其精神強度也在三人的接受範圍內。
而且。
要知道凌遲在生前就創造出了【詭道兵人】,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在【詭道兵人】上的造詣,絕對比剛入門的張凡強。
良久。
張凡的掙扎越來越弱,眼神也重新變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