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與陳陽相繼亮出了底牌。
九轉詭神境:我可以玩弄規則。
三尸轉神術:我可以玩弄正在玩弄規則的你。
接下來輪到凌遲。
若他不能挽回頹勢,三人都會被陳陽左右人心,最後的結局一定是陳然在槍戰時瞬秒凌遲與張凡。
也就是說。
他們的內鬥,已經從第一層,轉變到了第二層。
即體系的比拼。
陳然的極境可以騙過規則,陳陽的體系可以玩弄人心,那麼凌遲與張凡的體系,在內鬥中又有甚麼用呢?
凌遲默默點上一支菸。
思緒回到生前。
那是一個夜晚的篝火前,他帶著家眷們走了一天。
福伯將水袋遞給他:“喝點吧。”
凌遲搖頭。
福伯笑道:“你很難受,心裡很亂是吧?”
凌遲點頭。
福伯指著遠處中間的帳篷說道:“你知道里面住著誰?”
不待他回答,福伯自顧自說道:“是魯王的子嗣。”
魯王是朱元璋的第十世孫,魯荒王朱檀九世孫朱以海,而他的子嗣卻在自己的隊伍中,這個訊息讓凌遲欣喜若狂。
他激動地來回踱步,大明已經沒救了,讓滿清鐵騎踏碎腐朽的制度,將來自己再擁立魯王子嗣繼承大統,屆時振臂一呼,重現漢光武之志也不是不可以!
“騙你的。”
福伯冷不丁的話,將凌遲剛燃起的雄心壯志澆了個透心涼。
“你!”凌遲怒不可遏。
誰知福伯話鋒一轉:“你仔細想想,你比大公子弓馬嫻熟,老爺卻將護送家眷的任務交給你,你覺得是甚麼原因?”
聞言,凌遲眼中再次恢復光彩,指著中間的帳篷顫抖說道:“你的意思是,魯王的子嗣真的在裡面?”
福伯面色古怪地看著他:“當然是因為你從小養在衛所,老爺也不知道你將來有這般本事,若是提前知道的話,估計就會提前安排大公子護送這些家眷了。”
“你耍我?”凌遲暴怒。
“二公子息怒,我又沒說帳篷裡沒有魯王子嗣。”
“真的有?”凌遲不確定問。
“沒有。”福伯回答的很乾脆。
凌遲一怔,他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提起長槍槍指副本,厲聲詢問道:“究竟有沒有?”
“有……”
但福伯又補充了個字:“嗎?”
見凌遲就要刺下來,福伯這才正色道:“有沒有是你想知道的答案,而不是我想知道的答案,你為甚麼自己不去看看?”
凌遲走到帳篷前,手卻僵在半空。
他沒有掀開帳篷的簾子。
這時福伯走上前,見他猶豫的模樣,笑道:“你怕了,銅錢在拋起來的那刻,拋銅錢之人便有了答案,你連銅錢都不敢拋?”
“你為甚麼不敢拋?”
“因為你害怕,害怕帳篷裡面沒有魯王子嗣,屆時你又會回到原點猶豫且痛苦中,這些家眷的丈夫或兒子,都是老爺手下的兵,你是老爺的兒子,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你要將他們安頓下來,但在這種亂世中,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嗎?”
“沒有。”
“你要守著他們,這一輩子都守著他們,因此你不甘心,空有一身本事卻要守著一群老弱婦孺過完一生。”
“人啊,這一生最難的就是取捨。”
“你不敢掀開簾子,就如同不敢丟擲銅錢的賭徒,你連賭的勇氣都沒有,又何以覺得銅錢一定是正面向上呢?”
“先有【心】,才有【行】。”
他的話宛若洪鐘大呂,讓凌遲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他嘴裡喃喃福伯最後一句話:“先有【心】,才有【行】。”
[我之所以糾結且痛苦,是因先有【行】才有【心】。]
[簡單來說。]
[我假設【我可以按照我想象中的去做】,但現實卻給了我一個相反的【行】,導致我的【心】在糾結。]
[也就是說……]
[在面臨抉擇時【心】才是最重要的,【行】反而是次要的,即首先要【問心】,才能做到知行合一。]
[我知道我心裡真正想要的是甚麼嗎?]
凌遲緩緩閉上眼睛。
他仔細梳理了這一生的種種,發現基本上都是被人推著走的,從未有一刻詢問過自己的【心】,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麼,該如何【問心】?]
[【心】給出的答案一定是正確的嗎?]
[就如同我現在,我之所以猶豫不決,是【心】給出兩個答案。]
[若我想要做到知行合一……]
[就得抹殺其中一個答案。]
[一個明顯是錯誤的答案。]
恍惚間,凌遲腦海中出現兩個自己,都手持長槍,不善地看著彼此,見他出現在,兩個自己都看著他詢問道:
【你想殺誰?】
【你想殺誰?】
[我該殺誰?]
[不對,他們是我,也都不是我,或者說是眾多我中的兩個我。]
[我需要樹立一個我。]
[這個我,由我的【心】構建而成,在眾多我中是獨裁者,他不需要糾結,就知道該殺誰。]
想到此處。
凌遲根據自己的性格,經歷,閱歷,以及認知,對錯,是非,城府,慢慢構建出他想象中的獨裁者。
簡單來說,就是給自己設定規則!
以後。
若其中某個思想觸犯了自己設定的規則,就會被……
獨裁者立即抹殺。
…
思緒回到現在。
一支菸抽完,凌遲看向陳然,又看了看陳陽。
彈掉菸頭。
對兩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不好意思。]
[我自己的體系,也是極其擅長內鬥的存在!]
[凝!]
下一刻,凌遲腦海中出現一個虛空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凌遲,他高高在上,他俯視眾生,他絕對獨裁。
還沒完。
凌遲迴憶了下陳然與陳陽的操作,他腦海中就出現了無數個自己這些都是他的想法凝聚而成,但這些自己,在獨裁者面前……
瑟瑟發抖!
獨裁者虛空一握,一杆長槍就出現在他手中,他來到人群中。
【開始吧。】
這句話是獨裁者對凌遲說的,這個獨裁者的作用,簡單來說就是糾正凌遲思想上的錯誤,會將錯誤的思想抹殺。
[好,我們開始。]
其餘三人見他這模樣,都不禁皺起眉頭,若說之前的凌遲像一柄沒出鞘的寶劍,那麼此刻的凌遲就是一柄出鞘的寶劍。
鋒利!
饒是凌遲沒有使用無距以及精神攻擊,三人都有一種如芒在背,被鋒利的刀劍刺痛神經的【幻痛】感覺。
三人的心沉入谷底。
[果然,都是真我玩家,能活到現在,誰還沒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