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前見過。”
鐵窗外陳陽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找我有甚麼事?”
“我需要你幫忙。”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三天前你父親就死了,你妹一人應付不過來,我幫她替你父親操辦了葬禮,放心我對風水學有研究,給你父親找了個比較好的風水之地。”陳陽淡淡說道。
聞言,鐵窗裡的囚犯泣不成聲。
良久。
鐵窗裡的人這才止住眼淚,他向陳陽要了支菸:“如此大恩,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見陳陽不說話,他似乎想了想,覺得自己就要被槍斃了,即便是有心報答,也是力不從心。
“上窮碧落下黃泉,只要我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如此恩情。”
說罷,他岔開話題:“你才剛工作吧,也信風水,就不怕你們領導說你推崇風水這種封建迷信?”
陳陽無所謂道:“我信不信不重要,活著的人有人信就行。”
“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聞言,鐵窗裡的人一怔,他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一個大山裡的孩子想走出大山,最終卻回到了大山的故事。
“你知道嗎?”
“小時候,我與父親上山割豬草,發生了一件怪事,在路過我太爺爺的墳前時,裡面傳出一聲慘叫。”
“我和父親被嚇得面色慘白,圍著墳轉了一圈,附近除了我與父親沒有其他人,我們連忙對太爺爺的墳磕頭。”
“我聽父親說,太爺爺也是槍斃死的,在太爺爺那個年代,他們受受地主壓迫,實在沒活路了,有一天夜晚,太爺爺拿起柴刀,偷偷摸到地主家裡,將地主一家都殺害了。”
“當時,我們磕完頭,父親說我太爺爺可能是在地獄受苦,我們要多給他燒些紙錢。”
【我生前就遇到過來自地獄裡的靈魂。】
說到這鐵窗裡那人突然問道:“你說地獄存在嗎?”
“絕對有。”鐵窗裡的人堅定說道。
“當天晚上,我在院裡隱隱看見了一個人影,那人的長相雖然看不清,但可以確定,一定是我太爺爺。”
“我太爺爺回到陽間了!”
鐵窗裡的人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死死盯著陳陽需要一個答案。
【他太爺爺回到陽間了。】
陳陽笑著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神一說,你太爺爺並沒有回到陽間,可能是你們聽岔了,也可能是動物的叫聲,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存在靈魂之類的。”
【人死了靈魂會來到地獄。】
“更不可能有返回陽間一說。”陳陽繼續說道。
“看來我是沒法報答你的恩情了。”鐵窗裡的人苦笑搖頭。
【我當時笑了笑沒立即說話。】
【現在嘛……】
【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說,他一定會報答我的恩情。】
【我說完了。】
…
三人皺起眉頭,陳陽的講述很短,但這裡面挖的坑有很多。
講述【故事】可以不論。
畢竟,講生前發生過的事,哪怕生前發生過的事中存在謊言,但在他口述出來時,就不存在說謊。
比如,鐵窗裡的人說【我太爺爺回到陽間了!】
這句話對於陳陽來說,不存在說謊。
可問題是……
陳陽補了一句【他太爺爺回到陽間了】
這句話不是【故事】裡的內容,而是他跟著那人的話說出來的。
這就值得推敲了。
首先,從判謊的角度來說,生前鐵窗裡的人,一定存在說謊。
那麼陳陽應該也說謊了。
畢竟,陽間【沒有鬼神】是【客觀事實】,而這個【客觀事實】是【陽間沒有鬼神】這個詭語誕生的。
為甚麼是詭語?
原因很簡單,第九位真我可以返回陽間,因此【陽間】是可以出現鬼神之類的,但問題是……
陳陽在說【他太爺爺回到陽間了】之前,還有一句:
【我生前就遇到過來自地獄裡的靈魂。】
眾所周知,詭語的破解需要客觀證據,若陳陽生前的確見過第九位真我玩家,那麼陳陽這個人就是客觀證據。
當他說出【我生前就遇到過來自地獄裡的靈魂。】時。
詭語就已經被破了。
那麼再看他說【他太爺爺回到陽間了】這句話……
就會變成未知謊言。
但根據未知謊言的判定,發起者存在說謊,從者不存在說謊。
很明顯……
陳陽是從者!
只因,是鐵窗裡的人先說出【我太爺爺回到陽間了】這個未知謊言的,那麼陳陽說出【他太爺爺回到陽間了】就會變成從者。
而且,這句話不存在【歧義】,具有指向性,因此是未知謊言無疑了,未知謊言從者,不存在說謊。
可問題是根據規則體系。
規則只看行為。
簡單來說,若生前鐵窗裡的人的太爺爺回到過陽間,那麼規則會直接判斷陳陽說真話。反之就是說假話。
而【太爺爺】是否回到過陽間,已經是過去的客觀事實。
因此。
規則已經判定出了陳陽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但對於其餘三人來說。
他們沒有【規則】的【上帝視角】,也根本不知道【太爺爺】是否回到過陽間,因此無法確定……
陳陽會被規則判定成說真話還是假話?
還沒完。
由於他們身上有詭語存在。
判謊原則=規則體系。
在判謊原則中,陳陽是未知謊言的從者,不存在說謊,那麼在詭語中規則給陳陽判定的就是真話,這就意味著……
即便第二輪四人都沒被抹殺,他們只能認定陳陽說的是真話。
簡單來說。
可能會出現以下情況:
就算被判定成【說假話】的人是陳陽,其餘三人也不敢審判他。
想要審判陳陽。
就得把【判謊原則=規則體系】這個詭語破解了,想要破解這個詭語,就得確定【判謊原則≠規則體系】。
可即便如此。
陳陽剛才的話,對於三人來說也是一個未知謊言。
盲審,可能會審判失敗。
這就有意思了。
從理論上來說,陳陽第一個發言沒必要說謊,也就是說他大機率說的都是真話,但卻利用規則的獨立性,讓規則判定他在說假話。
換句話說。
未知謊言是【這個密室中的規則】的剋星。
想到此處。
張凡與凌遲面色古怪,既然未知謊言是這個密室規則的剋星,那麼待會他們同樣以未知謊言從者身份躲過必死之局。
也會出現……
在規則上被判定成說假話,在謊言上被判定成說真話。
[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反觀陳然。
他在意的是【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說,他一定會報答我的恩情。】
[若我猜得不錯,這個人應該是……]
[褚允!]
[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得不說,陳陽說的內容很短,但精準打在三人的命門上。
對於張凡與凌遲來說。
他們清楚的意識到,陳陽利用【未知謊言】,把自己是否說真話還是假話的問題,轉移到規則的判定上。
也就是說。
無論規則判定他說假話,還是在說真話,但在判謊原則上他剛才的話,都會被判定成說真話。
對於陳然來說。
陳陽的話是在威脅他:我知道你是真正時間線上的人。
最關鍵的是……
這個結果,都是他們基於陳陽說辭的表面推理。
這不。
三人一個勁的抽菸,若不是鎮壓了心境,估計……
已經戴上了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