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道人周身恐怖的戾氣緩緩收斂。
“跟我來吧！”
他說著，就要向著下方的大佛飛去。
應夢晚摟著新郎服的骨架，謹慎地應下。
她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或許這個戾道人，真能將恩人......不，是夫君的骨架修復？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夫君到底是誰了！
但......
張三丰卻忽然說話了：
“且慢！戾道人，你可是想用此龍脈幫她？”
“不錯！”
“可此處的龍脈與眾不同，乃是虛脈，或許關係到此界之秘，不如你帶她去長白......”
“哼！那條龍滿身汙濁，更有齧齒印、血魂釘......如何配得上這份深情？”
“......”
張三丰沉默了。
他生於宋末，體會過元蒙的血腥暴力......
卻也沒想到，後世竟還能出一條更噁心的蟎蟲！
其罪惡說一句罄竹難書也不為過！
其歷史意義就兩個字：造孽。
那是真沒幹一件好事！
其族裔至今，還在禍亂世間！
禮崩樂壞的巨大破壞力，才是真正的遺禍無窮！
崇洋媚外、怯懦自卑、狠絕傾軋......
惡劣的影響，直接穿透了民國這道中間壁壘，遺禍至今......
相比之下，元蒙只是殺戮過甚，卻並沒有禁錮思想、大肆篡改歷史、系統性銷燬典籍......
所以，戾道人說長白龍脈被汙染，卻也不算胡言。
更何況，其還帶來了五畜薩滿的精怪文化入侵......
上不得檯面的野神，也敢稱仙？
長白龍脈，確實是真的洗不乾淨了！
雖然這不是生他的世界，可文化與根脈相同，自然能感同身受！
所以張三丰“飛昇”此界沒多久，就創辦了太極協會，緩緩糾偏錯誤程序......
而眼下，最諷刺的是——
戾道人也是異族！
就算將戾道人按照其心心念念那個巫女——玲瓏的種族算......
他也是南蠻！
一個南蠻，竟站在中原正統的角度嘲諷......
“罷了！”
張三丰微微一嘆，沒有再阻止。
當然，他卻沒有離去。
——因為他要看著點，怕這位戾道人亂來！
結合黃蓮教飛昇者透露的訊息——
此地大佛內部的虛之龍脈，應該對應著那方世界的黃帝脊骨！
無論真假，都值得萬分關注！
“嗯？不對，怎麼是黃蓮教！？”
張三丰馬上也發現了問題！
——原本的天下會，竟變成了黃蓮教！？
“幫主......不對，是教主，變成了......大魔導師——斷風雲！”
張三丰心中一動，忽然問道：
“姑娘，敢問你們一起來的，可還有他人？”
“沒有啊！只有我們。”
“這樣麼......”
他默默決定——這邊事了，要去拜訪一下中華閣了......
......
很快。
三人一骨，一同進入了大佛胸口的......
藏髒洞！
這只是一個狹小的密室。
裡面除了一些殘破的鐵器......
洞口還有不少磚塊和水泥碎片，看得出來，是不久前剛被人破壞的！
“此處有一條虛龍脈，雖然氣弱，但應當能為這位朋友蘊養血肉。”
戾道人淡淡道，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因為他也曾經是這般骨頭狀等待復活。
只不過......
玲瓏沒有幫他！
所以他復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殺......
應夢晚聞言，激動地道謝。
這人雖看著兇戾，但似乎對骨頭架子別有偏向？
她不知道，這叫做——
自己淋過雨，就想為別人撐起傘！
戾道人早就過了衝動殺戮的時期！
因為他在自己的世界中，幾經輪迴，也屠戮天下不少次！
他發現——殺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於是，他這才開始重讀人族經典，尋找真正的復活之法！
順帶著，他也徹底拋卻敬畏者對他的稱呼——獸神，自我改名為：戾！
說起來，這和另一位還在沉溺輪迴的鬼厲，倒也有緣......
應夢晚依言抱著齊述的骨頭，放在了這間“藏髒洞”最裡面位置。
極其微弱的氤氳龍氣，緩緩進入骨架。
但暫時看不出個究竟......
觀察了三日後，張三丰和戾道人相繼離去了。
只剩下應夢晚一個人守著骨架。
好在，張三丰每日都會派人來送飯。
當然，還送了一部......智慧手機（廣告位空缺）！
應夢晚便開啟了刷手機、陪骨架丈夫修復、線上問診......的漫長宅女生活。
“文明公約？”
“峨眉派、太極協會、青雲門、天門、鬼王宗、蜀山派......還有AI、科技，真是個複雜的世界！”
“嗯？還有......黃蓮教？！！！”
應夢晚猛然一驚。
她對於母親的那個小情人，印象自然不淺。
對方似乎......在妖界還有一樁恩怨？
“！！！”
她渾身忽然一僵，想到了某種可能......
要說自己答應陶輕音的賭鬥，多少也有一些是受到齊述那“悽美愛情故事”的影響。
當時她潛意識想著：
有機會一定要去看一眼那位......痴情而又忠貞的侍女！
甚至要是順手，她可以考慮借任務之便，幫那人將他的侍女帶回去......
畢竟是母親的小情人，她也想......盡個孝？
實際上當然不是這個荒謬的理由！
這其中心思的微妙，不足為外人道也！
眼下想到某種可能......
她心中也不知是擔憂，還是......期盼？
應夢晚想著想著，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骨架丈夫！
慢慢地，她放鬆下來！
——這位之前擊殺呂淵合時的斬道仙光，還有那恐怖肉身......
至少也是聖境圓滿！
“應該不是他！黃蓮這個名字並不生僻，只是巧合吧......”
應夢晚忽然感覺：此界各種有趣的資訊都有些無味了。
她心底莫名有些複雜。
似是如釋重負，又似是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