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飛回到九節夢生竹下方,凝神靜氣。
回清山陣法開始捲動起來,一位熱血師弟上前輕喝:
“古法化神,開始!”
——這其實是一種隱晦的警告!
若是此時有人膽敢出手,那就別怪回清山一脈手下不留情了!
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遇人不淑、外宗間諜、賭博欠債......
哪怕是耿直的劍修,吃過虧後也不會不長記性。
“四御陣法?!”
齊述感受到四周雲層的律動,心中驚歎:
“這也算是天河劍宗裡面壓箱底的本事了吧,這回清山長老恐怕和師尊青魚一樣,也不簡單!”
他倒是可以借青風之便暗中出手,可圖啥呢?
好好看就完事了!
忽然。
只見竹下的江流猛然起身,他的氣息一陣一陣地波動起來。
齊述開著自畫像,認真觀察下。
只見江流元嬰圓滿的氣息一頓,緊接著猛然消失。
他徹底變成了一名凡人。
——化凡!
“其肉身、神魂已經完全歸於凡俗,可靈力居然未散於天地間......”
“那消失的能量去哪了,難道封印於凡體之中,這怎麼封得住?”
忽然。
只見江流深吸一口氣,便立馬仰頭倒地。
“???”
“!!!”
好在這時,回清山長老江辰適時解釋道:
“九節夢生竹下的靈氣濃度,堪比中品靈脈,凡人受不起是正常的。”
他說完,這才將江流挪移到外邊,一塊靈力不算太高的平地上。
顯然,江辰早有準備。
之前不說,是有意讓這徒兒吃點苦頭......
圍觀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皆露出善意的微笑。
唯獨齊述,卻死死地盯著江流,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因為他剛才看到了......
一道紫氣從西面飛來,衝進了江流的身體!
“那是甚麼?”
齊述頓時驚了!
因為他除了以自畫像的視角,其他無論是靈力、神魂,哪怕是控光神通......
都全然沒有發現!
“紫氣......西來?!”
那是極其微弱的一道紫氣,甚至差點被他認為是錯覺!
“難道是鴻蒙紫氣?不對,當初聖道傳天下,三千鴻蒙紫氣散入天地,可壯觀多了......”
“莫非是上次聖尊撈我給的東西?”
齊述又想到上次幫陳心緣渡劫,疑似元始聖尊逆著天道給他的紫色獎勵......
“也不對!上次是天道賜予,這次好像沒有天道垂視啊......”
齊述想了一圈,都想不出個頭緒。
西面......能有甚麼?
冰淵在西南之極,西面也就一個北冥......
“仙府!”
齊述眼神一縮,頓時有些震驚地想到:
“難道古法化神,就是仙府准入資格?!”
但他轉念一想,這也不對!
——江流還沒成功呢,怎麼就給獎勵了?
卻在這時,他右手邊的李妙薇,輕輕動了動他的手。
“嗯?”
這個家教良好、性子柔和的李家女兒,平時識大體,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的放矢!
齊述微微側頭,分了一份心神,問道:
“妙薇,說吧,何事?”
“夫君,妾身發現,那江流師兄,在化凡的一瞬間,氣運強了一分!”
李妙薇有些猶豫地開口。
她將李家核心的一門天階望氣術修煉到了大成,所以能看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原本她不是多嘴的性格。
但在之前幾次打麻將的過程中,她漸漸體會到了齊述的放蕩不羈。
也學到了喬詩妍的“以夫君利益為核心”的精神......
只要心中向著他,便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就算說錯了也無妨!
之前齊述提過對李家這門望氣術的羨慕,李妙薇便心思細膩地記下了。
眼下她用望氣術看到了超出常理的內容,便主動說了出來。
“氣運?”
齊述恍然的同時,卻更迷茫了——
這年頭,還有發氣運的東西?
而且,氣運這東西玄之又玄,天道恐怕都只能偏心幫助,而不能直接強化氣運......
“所以,西邊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無論如何,這江流恐怕不簡單!
“我江師兄恐有大帝之姿!”
齊述看向正在品凡酒的江流,眼神漸漸炙熱起來......
“江師兄好像是被江辰長老撿回來的?要不要幫他尋個親,然後再......聯姻?”
場中。
江流雖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但眼神卻異常清明,顯然真如他自己所說——
他的化凡,只需酒與劍!
甚麼世俗恩仇、甚麼凡人情慾,他全部無視之!
道心......堅如仙材!
化凡者,要麼從幼兒變成老朽,堪不破就老死;要麼從老朽返還成嬰兒,堪不破就歸元消失!
江流明顯是第二種。
他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不斷端起長桌上的凡酒——
一杯!
兩杯!
三杯!
每一杯酒下肚,他都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並且開始點評起來。
“這酒太甜了......這是死酒,無香......這酒是送別......”
每當他即將醉倒之時,身上波紋一閃,忽然又年輕了一歲!
“繼續喝!”
八杯、九杯、十杯......
九十五杯!
明明一切順利,但他師父江辰卻開始緊張起來了!
——因為江流被他撿到的時候,就是五歲!
此時的江流,正是當年被撿到時,那淒涼的模樣!
五歲的孩童,一臉汙漬,但眼神卻還是方才那般透亮!
稚嫩的小手端起酒杯,頓了一頓,隨後一飲而盡!
“我江流,唯極情於酒與劍,始終如一,天地共鑑!”
下一刻,他又接連飲下4杯。
“嗝!”
一個酒嗝打出,江流那幼小的肉身開始發光!
“這臭小子,原來五歲之前就開始飲酒了,我那時還道他想家了......”
江辰鬆了口氣,笑罵道。
他也終於知道,為甚麼江流道心甚堅了——這就是天生的酒鬼啊!
“枉我號稱老酒鬼!”
他自嘲片刻後,心中盤算著:
“這小子應當成了,等會兒從竹中取些酒,哪怕年份不夠,也請大家熱鬧一番......”
接下來,江流的化神之路,也的確順暢。
他劍氣沖天,這一刻,彷彿立於劍道之上,俯瞰芸芸眾生。
脆弱的身軀中,靈力盡復,神念自生!
齊述默默解析間,忽然發現左手邊的方燕徊......神情不對!
那是一種,遇到難題的表情!
並且,非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