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題呢，也要講究方式的，你學著點！”
齊述低聲回她一句，再抬頭，已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邁著囂張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向剛才的店員。
“臭屁！”
方燕徊小聲吐槽。
“客官您好，請問有甚麼要買的？”
店員此時卻面帶微笑，禮貌地詢問著。
齊述卻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眼神挑剔地斜睨了一圈商品，露出不屑地表情，雙手滿不在乎地把玩著裝有通脈丹的瓷瓶。
店員此時才注意到，他手裡的制式瓷瓶。
有別於剛才賣出“虎骨丸”的包裝，這種瓷瓶是靈丹坊專用的！
而那裡最便宜的東西，都是上百靈石！
再配上齊述一副“土豪”加“紈絝”的傲然模樣！
店員此時瞪大雙眼，呼吸為之一緊。
他努力調整自身的狀態，用更加恭敬的語氣再次介紹道：
“客官，武備堂售賣各種武功秘籍、刀劍保甲、武修湯藥......”
“還有各類防身之物，您有甚麼需要儘管提！”
“嗒！”
得自曹睿的靈石袋，被隨意地扔在櫃檯上。
齊述慢條斯理地說道：
“剩些零碎，懶得拿回去，給本公子看著換點輕便的雜物。”
“本公子要去荒林走一圈，可別拿些沒用的廢物糊弄我！”
齊述說完，嫌棄地看了一眼櫃檯上的虎骨丸。
“那是當然，公子一看就仙氣俠風，虎骨丸在武夫眼中是修煉聖藥，卻入不得您的法眼！”
看見包裹中散落出來的靈石，店員一估摸數量，嘴都快笑歪了。
店員開啟清點了一下。
雖然也才百來塊的分量，但是在人家眼中，可只是“剩下的零碎”。
再看這位公子滿不在乎的樣子，能這樁生意便已是榮幸。
若是能攀上關係，人家手裡隨便漏點甚麼，都夠他吃一輩子了！
只見他快速到後臺翻找了幾下，隨即拿了幾樣小東西過來。
“公子，這是生肌散，對普通外傷有奇效；這瓶是清心玉露，能治內傷，能解百毒，就算是陽荒林的無常蛇，服之也能保命。”
“還有一包醉月春宵散，嘿嘿......”
店員說到最後，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眼神。
“我說荒林，他卻提陽荒林，說明確實是兩個意思，但差距不大......再看吧。”
齊述心道。
“無常蛇麼......”
方燕徊看著那瓶清心玉露，怔怔出神。
“咳，那就這樣吧。”
齊述適時表現出，對醉月春宵散的興奮與尷尬之情，也看似隨意地踏出半步，正好擋住方燕徊的神情......
“好嘞，我給您裝好！”
店員殷勤道。
“唔，本公子有個疑惑。”
齊述一副用盡心思考的困惑表情。
也不等店員回應，他抬眉低目，用逐漸嚴肅的語氣問道：
“李老二跟我吹，他們家商會的員工有多敬業，可是本公子看卻不像。”
“剛才那武夫雖上不得檯面，卻也是這裡的顧客......”
說到這裡，齊述頓了頓，微低的眼瞼猛地張開，雙目有神地盯住店員：
“他跟你有仇？”
“沒......沒有，絕對沒有，小的也是正常做生意，絕對沒有和任何人結仇！”
店員被齊述一瞪，瞬間慌了，下意識地抵賴。
“嗯？”
一聲輕嗯，卻充滿了威嚴。
店員慌亂不知所措間，只聽齊述繼續說道：
“還敢抵賴，那我找李老二問問去。”
“撲通！”
聽到“李老二”的稱呼，方才的冷麵店員，此時卻毫無形象地軟倒在地。
李家二公子來鄰荒鎮分會的事情，早已不新鮮，他們都是得過上頭提點的。
敢這麼稱呼二公子的，至少也是同等級的貴人！
加上他剛才確實違規操作了，正心虛......
“起來！”
齊述沉聲呵斥。
冷麵店員也知道不能鬧大，連忙站起身，卻依舊彎著腰。
他四處張望了一圈，見沒甚麼人注意，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只聽他小聲驚慌地祈求道：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我說！小的只是想貪他一點金子罷了。”
“若是像公子這種貴人，小的自當盡心接待，剛才那人買點虎骨丸都捨不得，可見......”
“可見甚麼？”
方燕徊上前問道，她情緒已然恢復正常。
“可見他的靈石來路不正！”
被齊述拉起來的店員，一臉忐忑地繼續解釋道：
“說不定這輩子，就這麼一次獲得靈石的機會了，以後也不會再來，小的這才萌生貪念。”
“哦？你怎麼知道他靈石來路不正？”
齊述語氣依舊平緩，讓人聽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甚麼。
“公子也知道，靈石交易，因為碎塊大小不一，很難做到完全精準。”
“咱們店大，一般不會計較秤桿上的那點傾斜，小的剛才也是在詐他，既然他不懂，那......”
已經蔫了的店員老實交代道。
齊述聽不出真假，但這種人肯定不會徹底老實......
於是繼續沉聲喝問：
“所以你就敢要他100兩黃金？”
“他靈石確實少了一些，這部分在其他鋪子，都要按百倍黃金折抵的。”
店員委屈地喊道，但是聲音好像有些中氣不足：
“小的這點沒有騙他，黃金折抵已經算是佔便宜了。”
“別給我繞圈子，就按正常算，你剛才昧了他多少？”
齊述卻看出了他眼中還有閃爍，繼續嚴聲逼問道：
“立即算出來，不要猶豫，算錯、算慢了一下我都當你說謊！”
“是！公子容小的算算，唔......”
“快點，是不是想蒙我？”
“沒有，絕對沒有，小人哪敢啊？這不是計算沒那麼快麼。”
“那你快點，把算式一併念出來，猶豫一下都是在欺騙我！”
齊述聲色俱厲道。
“是！1枚下品靈石重量是1錢5厘，30靈石便是3兩1錢5分。”
店員忙不迭道：
“小的剛才用的真是3兩1錢5分的碼，這點絕對不敢有任何作假。”
“剛才那人的靈石確實少了一些，小的估算應該在2厘以內，小的應該......”
店員看了眼齊述的臉色，方才繼續說道：
“小的......最多再收他20兩黃金便可，這多的80兩，願意全數獻給公子。”
“我要那破疙瘩幹甚麼？哼！看你尚算坦誠，本公子就不追究了。”
齊述不屑地拒絕黃金。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店員見忙不迭地道謝，同時也收回了試探的心思。
而齊述此刻心中卻在思考，那複雜的靈石計數法：很不科學啊......
他順手將清心玉露遞給了方燕徊。
並隱晦地使了個眼色——那一堆東西里面，就這個最貴！
隨後他不再出聲，漫不經心地看著店內的其他東西。
店員亦步亦趨地跟在一旁，不敢作聲。
方燕徊沒能完全理解齊述的暗示，便端起清心玉露細細打量。
端詳良久，還在端詳，彷彿要看出它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