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熊熊火域如遭受重擊的冰面一般迅速裂開,進而完全坍塌。
火光散去,露出金袍破爛的日耀,他一臉驚愕地問道:“這是甚麼道念?為何你未入合道,便已形成道念?”
然則,此似乎只是這位日神族候選神子的執念,問出之後,也不等答覆,其人也塊塊碎裂,自行湮滅,了無痕跡。
密林中,一物徐徐升起,卻是那日神冕。此物仍舊虛弱,但已可生髮紅炎護體。
張元敬警惕地看著它,悄然喚出因果之念,觀照此物之虛實。
他並不認為,日耀此人這般容易對付,更不相信其人真就隕落,否則,哪裡會有日神冕的異動。
日神冕對因果之念的觀照似有所覺,忽然激起一團烈火,覆蓋於表面,以作遮蔽。
與此同時,冠頂正中的焱核,開始燃燒,漸生淡藍色火焰。
不多時,乃有一道身影從火焰中脫離出來,迅速凝實為一個修士。
他的面目被火光所遮,但其身形與氣息,與日耀並無二致。
“張元敬,吾有日神庇護,隨時可以從日神冕中涅盤重生!你殺不了吾!”修士說道,聲音與語氣也與日耀一模一樣。
“你還是日耀?”張元敬聽得此言,心中頓時大定,知道此人手段已是用盡,且並不願與他拼命,遂用極其隨意的語氣地問了一句。
修士一揮手,把遮面的火光撥開,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孔,正是日耀。
“吾當然是日耀!雖則用去一次涅盤,但吾已盡知你的手段矣!你若識相,主動交出金鵬傳承,吾可放你一條生路!”
張元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閣下是在做夢不成?此時還想要金鵬傳承!你哪來的實力從吾這裡奪走傳承!”
“吾說了,你的手段皆已被吾識破,再戰下去,你必死無疑!”日耀理所當然地說道。
張元敬狐疑地打量他幾眼,感覺有些古怪。遂試探問道:“閣下可知,剛才你是如何死的?”
“死?哈哈哈!吾活得好好的,甚麼時候死了!吾只是用涅盤重生神通,騙你打出底牌而已!”日耀笑得前仰後合,好像聽到了極其可笑之事。
“哦,那便請閣下講講,吾之底牌到底是甚麼?也好讓吾徹底摒除僥倖之心,與閣下認真談一談交易!”張元敬氣定神閒地說道。
日耀冷笑道:“你之底牌,不就是那——”
日耀眸中忽現迷惘,那句話明明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他再次嘗試:“不就是那——”
然則,那個在腦中無比清晰的詞,一到嘴邊,便於瞬息間被忘卻。
他又驚又疑,心中生出憤怒來,又一次說道:“就是那——”
“是甚麼?閣下是在賣關子嗎?”張元敬嘲諷道。
他非常確信,此人經過涅盤重生,丟失了對因果之念的記憶。
惟其如此,方可解釋得通,此人涅盤後,竟還敢大言不慚地要他交出金鵬傳承。
“為何如此?為何如此?那,那到底是甚麼?是甚麼?”日耀有些抓狂,厲聲質問道。
張元敬平靜說道:“吾之底牌,自不會告訴你!想知道?可再用一次涅盤重生,或許能看到!”
日耀很快冷靜下來,目光深沉地盯著張元敬:“是何人將吾之神通透露與你?”
張元敬搖頭:“此乃無關之事!”
“與吾有關!”日耀沉聲說道。
“以何交易?”張元敬淡然說道。
日耀沉思片刻:“你此來不是要尋那仲必行嗎?便以他來交易吧!”
“他沒死?”張元敬心中湧起驚喜,但表面上只是抬了抬眼皮,略帶詫異地問道。
“吾拿他當誘餌,如何能讓餌死了!此人不懼死亡,也不懼任何恐嚇,端的是條好漢,可惜不能為吾所用!”日耀頗為惋惜地說道。
“他壽元已盡,不知閣下用甚麼手段給他續命?不會製成傀儡了吧?這可無法交易!”張元敬略帶戲謔地說道。
日耀輕哼一聲:“吾日神一族,有的是延壽的靈物!不過,他還用不到!”
他賣了一個關子,等張元敬追問。
張元敬嗤笑一聲,擺手說道:“閣下心思太多,與你說話真是麻煩。你且把仲必行帶至此地,吾一觀即知虛實,那時自可決定是否交易!”
日耀面色一冷,沉默片刻,說道:“且候半日!”
張元敬點頭:“可!”
旋即席地而坐,閉目行功。
日耀眸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他按捺下去,也學著張元敬,落至地面打坐,並取出幾枚紅晶晶的石頭,為日神冕補充力量。
很快,兩個時辰過去。
日耀忽然睜開雙眼,騰的一聲站起,怒氣衝衝地問道:“那石人是你派去的吧!”
張元敬淡然說道:“不錯。”
“好,很好!竟敢與吾玩這等下三濫手段!修道人的氣度與誠信何在!”日耀幾乎暴怒。
張元敬起身,哈哈大笑:“氣度?誠信?吾未見閣下與此二物有任何干系!廢話少說,且另出交易之物吧!”
“你!”日耀臉上青筋暴起,一揚手中的日神冕,便想動手,但看到火光薄弱的焱核與光澤黯淡的三十六火珠,不由地又放了下來。
他尚有辦法強行催動日神冕,但卻沒有把握應對張元敬那隱藏難知的神通。
如不能知己知彼,則不免再浪費一次涅盤重生的機會,完全得不償失。
於他而言,每一次涅盤重生,都是極大的耗費,而他尚有許多大敵要對付,不能毫無價值地耗費於此地。
日耀沉默片刻,說道:“聽說你想去中土星域?是哪一界?”
“自然是最大的那一界!”張元敬道。
“嗯,理應如此!山海界嘛!據說是萬界之源,真仙以下修士去了,皆有極大好處!吾這裡有關於此界的訊息,頗為全面,且比較詳細,對你應當很有用處!以此物交易,可否?”日耀說道。
張元敬點頭:“若真是可靠,自可交易!不知閣下要如何保證?”
日耀輕哼一聲,取出一枚玉簡,直接拋了過來。
張元敬放出一團法力,將之包裹住,爾後取出天雷戟,讓它去察看。
雷戟子無奈,只得放出神識,往玉簡上一觸,片刻之後,乃連連發出驚歎。
張元敬見狀,知道玉簡未動手腳,便拿過來自看。
瞬息之間,大量訊息入腦,向他展現了一個宏大而無比精彩的世界。
他收起玉簡,簡明扼要說道:“月神族,月風!”
日耀聽到此名的瞬間,臉上表情異常豐富。
片刻之後,他拱了拱手,說道:“張元敬,吾與你之戰,尚未完結!山海之域,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