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敬無法應對那些虛影,當即遁入誅神劍中。待那風唳使出天賦神通,引風、雷之力強襲,自有誅神劍去承受。
誅神劍雖然強悍,經此一擊,也是氣機大損,趁著空間被毀,藏去虛無之中。它層次既高,又刻意隱匿,白風三修心情激盪之下,竟不曾發現。
張元敬內視身軀,尋找那些虛影,卻不知去向。然則,只片刻之後,他便覺身中有無數細線浮起,貫穿他的筋骨、穴位、經脈、識海甚至每一塊血肉。即使他已經虛化身軀,只是氣機一團,但那些細線,仍能找到每一處部位的精確位置。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傀儡術。
張元敬已無法動彈,神魂也陷入僵滯,轉動念頭變得艱難。
他驅動神意,想要溝通魔羽,請他相助。但這神意,凝練的過程極其漫長,數息過去,還不見成形。
當此之時,危在旦夕,他只得動用因果之念。別的念頭,便是開口、動手這般尋常事,都不能達成。但只要觀想因果之念,此念必出。
當那混沌一團的念頭顯出形跡時,身中所有細線瞬間消失一空。他的身軀和神魂皆恢復如常。唯有數縷陰森之氣,在後背上粘附著,不時抖動幾下。
每一縷陰森之氣,皆有一條無形絲線,向外延伸,連線到那女修身上。但,陰森之氣在控住之後,開始淡化,很快便將消亡。
張元敬如何能錯過這個時機,乃溝通魔羽,以殺道驅動誅神劍,一劍便斬了過去。
女修對其分影化虛之術十分自信,以為必可化險為夷,殊不知她的真身早已被因果之念鎖定,如何避得開去!遂被一劍斬殺。
白風和風唳兩修,震驚片刻,幾乎同時轉身飛遁而去。
張元敬輕哼一聲,盯著風唳便追了過去。
風唳長於風系神通,又是修的虛氣,在此處空間飛遁起來,真是一陣風,剎那間不見蹤影。張元敬勉強追出萬里,實在尋不到他的蹤跡,只好作罷。
他取出高階御風車,在這戈壁中漫無目的的飛馳起來。忽而往東,忽而往北,忽而往西,不時變換方向,試圖尋出些許可循之跡來,但一無所獲。
此地空間,除了下有戈壁、虛氣蕩蕩之外,其實與天外虛空並無兩樣。無邊無垠,不辨方向,戈壁千篇一律,毫無變化,尋不到任何參照物。
唯一算得上有些異常的,只有佈滿沙石的地面。每隔十餘息,地面會蠕動幾下,彷彿地底有甚麼東西在行走一般。
他祭出誅神劍,對著一處地面連續斬擊,很快便劈出一個數十丈深廣的大洞來。但是,地中除了沙石,別無他物,更無活物。
紛紛揚揚的沙石,很快落回地面,並隨著地面的蠕動,又將那大洞填平,讓地面恢復如初。
他猜測,此處空間的維持,當要消耗大量虛氣。以白風和風唳的實力,應當撐不了多久。便乾脆停於某處,靜靜等候。
這一等,便是月餘。
出乎他的意料,這陰森空間並未瓦解,反而轟隆隆地移動起來。
張元敬落於地上,靜聽動響,不時抽劍斬出。起初,尚不見變化。但百斬之後,地面蠕動的頻率開始降低,移動速度也開始減緩。
既知有效,乃繼續劈斬。
也不知用了多少劍,法力耗去大半,索幸誅神劍自有力量,卻是堅持下來。便聽一聽清脆的咔嚓之聲,地面驟然裂開,沙石如流水般往地方傾瀉,巨大的吸力扯著張元敬一同下落。
“轟隆隆隆隆!”
巨大的震響,在耳邊轟鳴。似有無數大山巨石,在這劇變中破碎坍塌。
沙塵滾滾,遮天蔽地,不見一絲光亮。
張元敬懸空而立,神意散佈開去,至百里而阻。
百里之內,盡是沙土,下方也不見地面,彷彿在虛空中一般。
等了足有半日,沙土終於散開,可見周圍景象。
此地乃是更大的一處空間,下方也有地面,但在千里之外。四周一片清朗,只在數千裡外方有山巒雲彩,但看不真切,未知是實是虛。
張元敬細思,白風、風唳兩修,應無能力將他帶離東勝界,也無法造設如此宏大空間。因此,他當是被困於一件強大的空間寶物中。此物,必定已經超出煉虛之境,到了道兵的層次。
若是攻伐道兵,在東勝界肯定發揮不出合道境的威力。但是,若只是佈設空間,困住如他這般的煉虛修士,卻還可勉強為之。
這到底是白、風二修哪個的手段?又是打的甚麼主意?除非其能操控此寶,將他直接擄走,否則沒有甚麼用處。
他便待在此地五十年、一百年,也無多大損失。但這空間寶物卻肯定支撐不住。
若是可用此寶直接將他擄走,那又何必與他戰鬥。甚或其他外域修士,也能拿出這般寶物,為何不見有人使用?
他反覆思量,目光所及,感覺空間似乎有所縮小。乃認真觀察,果然如此。四面的山巒與雲彩,明顯距離更近。下方的地面,也是如此。
一種莫名的危機,從心底升起。
張元敬沒有猶豫,立即向下墜去,直落地面。果然,地面在緩緩隆起。
他重施故計,探究地面隆起的節奏,不時揮劍斬擊。如此足有千劍,方才斬中其要害,迫使地面回落少許。
乃反覆斬之,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此處空間的地面也是迅速裂開,土壤、石塊、山林、樹草等迅速下沉。
張元敬隨之而落,卻又去了另一層空間。
他不由一怔,旋即苦笑起來。
且不說這空間異寶能否將他擄走,光是這一重重發空間,都足以說明其之不凡。
那白風、風唳二修,看著並不出色,沒成想其中還藏著一個大有來頭之輩。
域外神君,果然不可小覷。
此後數十日,他連續鑿穿七重空間,卻仍不知其極。
每進入一重新的空間,其收縮的速度都會增加,而地面之斬破,又愈加艱難。
當他再破三重空間,某日,一道意念忽然傳入他的耳中:“玄天宮主,可能感察吾之意念。吾乃玄靈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