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泥丸穴縮成一點,它便轉為虛態,進而出現在神魂空間中。
要知道,神魂空間是修士於泥丸穴中開闢的一處異空間,用於孕育神魂,將後天之神魂轉為先天之神魂,再提升為純陽之神。
如今卻是反過來,泥丸穴竟去了神魂空間之中,那麼,神魂空間又存於何處?豈非失去了依存之物?
事實證明,這是庸人自擾。神魂空間並未飄零無依,更未因此而崩潰,反而變成一團氣機,以靈力為主,但也有其他天地力量。
此等變化,顯然觸及到身神合一的關鍵之處。不過,張元敬未能領悟其中的道理。
雖則如此,成果卻是驚人的。當神魂空間轉為氣機,陽神無論是凝造和操控神意,還是驅動天地之力,都變得更加順暢有力。
這外域修士對此處神魂空間經營數年,身軀又在旁側,即使不敵,要逃遁出去本也容易。
然則,張元敬在尚未貫通泥丸穴與神魂空間門戶的情況下,逆反虛實,把神魂之力與天地之力融合起來,一下實力大增,完全將其壓制。
銀色陽神面露驚慌,失聲說道:“身魂逆、諸力通?不可能!此乃幻覺!破!”
他如滿月的軀體,虛化成霧,凝出一顆圓滾滾、銀閃閃的念珠來。此珠一出,光芒大作,如萬千利劍,往四下裡劈斬,但摧虛意,不及實物。
張元敬猝不及防,貫通於氣機中的神意於瞬息間被全部斬滅,頓時失去對這氣機的操控,放開了對銀色陽神的糾纏。
銀色陽神猶豫片刻,眼眸中放出兇光,忽然張開嘴巴,用力一吸,竟把張元敬神魂空間所化氣機盡數吞入身中。
“呼哧,呼哧,呼哧……”好似劇烈的呼吸之聲,純粹的神魂之力從四面八方圍攻上來,不斷侵襲這團氣機,與之同滅
張元敬神意被斬,一時間無法連通神魂與氣機,只能眼睜睜看著“身軀”縮小,即將歸無。
他心有預感,若是這氣機之身被毀,那麼藏於其中的神魂空間將被逐入虛無之中,至少在短時間內無法顯化出來。如此一來,陽神無法歸於身軀,陽神或能存續,身軀則必定要遭受重創,甚至因此而壞去。
急切之中,他的陽神反覆凝練神意,意圖衝開門戶,重新進入這團氣機中。然而,不論凝出多少神意,也不論他如何催動,這些神意一經凝出,便被封入泥丸穴中,不得其門而出。
此時,泥丸穴化虛,雖只一點,卻無邊無際,神意在其中反覆衝突,連邊界都尋不到,更別說可以通行的門戶。
不過數息,外域修士便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代價,將這團氣機完全殺滅,自身也殘破不堪,既不能維持滿月之形,也無法保持純陽之質,便回到軀體之中,境界也要大跌一級。
“可惜,功虧一簣,沒能捉住其神魂空間!”銀色神魂嘆息一聲,慶幸之餘,猶有遺憾。
他強行睜開雙眸,四下裡仔細察看,終究不得蛛絲馬跡,只好往此地空間縫隙鑽去。
就在此時,身後忽有空間覆壓的動靜。他悚然一驚,根本不去看後方到底發生何事,而是竭力向前一衝,試圖從縫隙中穿出。
然則,縫隙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重難分虛實的邊界,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集全部神魂之力,又是一撞,卻如蚍蜉撼樹,難動半分。
“道友剛才有言,身魂逆、諸力通,不知何謂?”一個聲音從後問道,正是張元敬。
銀色陽神軀體一震,驟然轉面,露出駭然之色。
在他面前,一尊陽神負手而立,宛如巨石當空,威壓重重。
“你,你又將泥丸宮轉實了?”銀色陽神顫聲問道。
張元敬陽神點頭:“然也!若非如此,今日便要身神斷裂了!道友果然不愧是釋迦祖師的門人,手段驚人!”
他語氣稍頓,繼續追問:“道友可否解釋一下‘身魂逆、諸力通’之意?”
銀色陽神沉默片刻,問道:“吾若言之,你可會放吾離去?”
張元敬笑道:“當然。吾相信,道友離去之後,必不會再來與吾糾纏!”
銀色陽神自嘲道:“如吾此身,能保住化神的境界便算僥倖,自不會來尋死路!
“至於‘身魂逆、諸力通’之言,其實也不算太隱秘的法訣,諸天萬界多有流傳。按祖師所言,此句不過是‘反者道之動’這一大道玄理在身神合一上的具體運用。
“道友既可把泥丸穴與神魂空間來回轉化,自是已經明白‘身魂逆’之意。
“至於‘諸力通’,道友此時或許尚不明瞭,但其實就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的事。天地五力,各界、各域皆有所行。修士貫通一界,通常只修一力便可。但要貫通一域,就會遇到所修之力與星域之力不能完全契合之難題。此當如何解決?蓋力之不同,在於身軀,而無關神魂。因此,只要身神合一,以神蔽身,此題自解!這便是‘諸力通’之意。”
張元敬頷首讚道:“原來如此!道友所言,世人皆知之理,於吾卻須反覆參悟,或要百年、千年之功!如此,吾與道友便算揭過,以後你不來惹吾,吾自不會對你出手!”
他拱手一禮,笑道:“告辭!”
遂把泥丸穴一縮,仍以神意包裹,從此處神魂空間遁出,瞬間跨越千里萬里,返回身軀之中。
待他睜開雙眸,卻見易嘯空長吁一口氣,露出欣喜之色,朗聲說道:“恭喜上尊,得勝而歸!”
後方的劉元清,也是如釋重負,朝著張元敬點了點頭。
張元敬長身而起,笑著說道:“若說對戰,卻是勝了。若說修行,雖有所得,未可言勝。不過,路已尋至,惟篤行不怠爾!”
易嘯空身軀一震,起身行禮:“道之玄遠,知難而行更難!尤為不易者,乃是破虛踏實之首端也!上尊僅此一戰,即已明晰前路,可謂神人也!且為上尊賀!”
“為上尊賀!”劉元清儘管不太明白易嘯空所言何指,卻也知道必是好事幸事,於玄天宗大有裨益,乃附言之。
“為上尊賀!”徐、韓、範三人也是齊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