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還是燭龍？”張元敬再次問道。
“張萱”露出悽慘神情：“道長，我，我是張萱啊！”
“不，你早已不是張萱！”張元敬淡漠說道，“回答我，到底是燭龍，還是碧珠？”
“張萱”眸中滿是悲傷與絕望，仍不願放棄，硬提起一口氣，慘淡哀求道：“道長，我，我真是張萱！燭龍的神魂被我煉化了！我還是張萱，從未改變！”
張元敬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張萱”眸中正有柔情孕育，漸漸與當初那個赤溪河畔、外柔內剛的女子重合起來。
但是，“她”已不是她！
“這麼說，你是碧珠！”張元敬不為所動，冷靜問道，“釋迦祖師到底在謀奪甚麼？金鵬傳承雖好，卻並非他汲汲索求之物！”
“張萱”慘然一笑：“道長何以如此絕情！當初若非你引我走上魔修之路，也無今日之我！若非你助我當上燭神教教主，我也不會生出許多奢望來！我，我一直想要追趕你的腳步，希冀與你成為道侶，共同追尋大道！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達成這個願望啊！”
“不！你說錯了！張萱從來不是一個追求卿卿我我的女人！她不想依附任何人，只想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決定自身命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張元敬冷冷說道，“碧珠，你只是一條魔蟲，便吞噬了張萱的魂魄，也不能理解她的心思！說那些曖昧的話，除了讓吾看不起你，沒有任何用處！”
“你！”“張萱”聲音忽變，低沉而陰冷，“難怪這個女人，自始至終都不願親自出面，引你來此，而只想著從此山海相隔、永不會面，原來藏的是這個心思！真是愚蠢而自大！”
張元敬眉頭微皺，沉聲說道：“如今萬界壺已去，界域進出通暢，你若老實交代諸事，吾可放你神魂離去！否則，便想痛快一死也求不得！”
“張萱”嘿嘿一笑：“吾與張萱一體，殺吾也是殺她！你縱不憐惜這個女人，難道連徒兒也不要了？天靈根啊，在人族修士中，算是最頂尖的資質了，堪比諸族各種無上聖體、先天精魄或原始血統！”
張元敬冷冷說道：“資質再好，若與吾不是一條心，吾自棄之！吾耐心有限，你若再顧左右而言他，那便嚐嚐吾煉魂的手段！”
“張萱”嘆道：“數百年不見，當年戰戰兢兢的小修士，如今也心如鐵石、唯利而爭！罷了，你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吧，吾若知曉，自會解答！”
張元敬掃她一眼，說道：“吾剛才已經問過！”
“張萱”搖頭：“釋迦祖師何等人物耶！站在大道之巔，深謀遠慮、算無遺策，豈是吾能揣測萬一！此問，吾確實無可回答！吾得到的指令很簡單，要麼生擒你，要麼抽走你的神魂，只要成功送至西極星域，便可得到夢寐以求的功法和寶物！若非如此，吾豈會滯留此界，處心積慮數百年來對付你！”
張元敬不置可否，又問：“釋迦祖師在此界還有哪些佈設？除了你，還有其他的下屬或化身嗎？”
“張萱”仍然搖頭：“此吾亦不知。吾所知的佈設，便是雷獄山脈。此地陷阱，乃是吾察看地理之後，因勢利導而造設，並非祖師所為。其實——”
張元敬見她故意賣關子，隱有誘導之意，心中不由生出懷疑，表面卻仍舊漠然視之。
“其實，如何利用此等變化多端的陰陽氣機，吾倒是有所心得，若是運氣不差，確能造出成就化神的機緣。”
“哦，願聞其詳！”張元敬平靜說道。
“張萱”飛眼瞟了他一下，繼續說道：“世間五氣，張道友可曾聽說過？”
“有所耳聞，所謂靈氣、濁氣、反氣、虛氣、魔氣，卻不知因何區分？”張元敬雖是設問，但並未顯出絲毫興趣。
“張萱”本就氣機羸弱，如今說了這麼些話，更見萎靡。
她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須彌戒上，氣喘吁吁地說道：“可否容吾服下一枚丹藥，稍作恢復？”
“可！”張元敬並不懼她耍弄手段，當即答應。
當然，他並未失去警惕，身中法力早已運轉起來，隨時準備放出對敵。
“張萱”左手輕按，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送至唇邊，咬掉瓶塞，往嘴中倒入一枚漆黑滾圓的丹藥，引氣煉化。過有三十餘息，方才停止。
她隨手扔去瓷瓶，輕咳一聲，緩緩說道：“五氣之分，乃是循大道之理而來。諸天萬界，可引之以修煉的力量，不下百種，但歸結起來，就是五氣。故天下修士，無論屬何宗何派，居何域何界，必居其一。非此不能穩固而長久的修持。
“靈氣、濁氣，道友已知，看似是清靈與汙濁之分，實則不過是力量的用途之分。界域如人，也需呼吸。吸入所需，撥出所餘，維持均衡，故可長存。
“虛氣存在虛空之中，凡以此氣修行者，註定要遨遊於天宇，而少有停駐於一界者。
“魔氣者，實乃生類之慾念而已，存於所有界域，但又虛無縹緲。此氣實與靈氣、濁氣、虛氣存在緊密關聯，但又有本質區別，乃與生類的肉身有關。
“反氣最是特殊，並非單獨存在的一種氣，而是其餘四氣的變種。所謂反者道之洞，靈氣、濁氣、虛氣、魔氣之反，都可能形成反氣。
“吾等魔蟲一族，生來以反氣為食，最重要的天賦便是將諸氣轉化為反氣。故此，無論那一種氣，吾等皆可煉化。”
張元敬知碧珠所言，在諸天萬界或許只是人云亦云之事，但於他而言，卻大有裨益，不由點頭以示感謝。
“不知五氣之說，與陰陽氣機的利用，又有何關係？”
“張萱”笑道：“陰陽氣機，所以不成機緣而成危害，在於其在兩極間來回橫跳，不僅不能融合一體，而且還極易自相沖突，發生內爆。而吾煉化反氣之法，正可用於陰陽靈機，使之反向而動，趨於均衡！如何，自可增大其融合機率，形成先天元氣。有了此氣，突破化神豈非易如反掌！”
張元敬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此說來，此事還要落在閣下身上？”
“張萱”平靜說道：“道友若有需要，吾自當效力。若不需要，便當吾甚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