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雷獄山脈!
一晃數百年,張元敬幾乎忘記荒死地帶附近,還有如此一處奇異所在。
張萱先前說,玄陰山中有一處機緣,可以讓張妤、張均進階化神,看來說的是雷獄山脈。
不幾日,遠處連綿山脈如一道看不到邊際的屏障擋在前方,峰頂與雲氣交接之處,不時有電光閃爍,隱隱傳來雷聲。
雷獄山脈一如往日,神秘而危險。
張萱進入山中,迅速繞過幾座雄俊山峰,往山脈深處行去。
張元敬落在兩千裡之外,未敢跟得太近,主要是防備張萱佈設了監察手段。
山中氣象變化萬千,不僅山與山不同,一山之前後、裡外、上下則相差甚遠,有時只是數里之隔,便是寒暑交錯。
相比上次入山,如今的雷獄山脈,靈氣更加濃郁,山中氣機也更加複雜多變,愈發危險。山中還有妖獸,但大多是啟靈境以下的,妖丹境極少,化形大妖則根本看不到。
張萱一路避開氣機紊亂的危險區域,行有萬餘里,至一處群山環繞的深谷之中。
此地景緻甚美,飛泉流瀑,奇石如松,又有竹林掩映,平湖如鏡,若非四面山頭上不時降下的恐怖雷霆,倒似一處避世之所、修行靜地。
張萱走到湖邊,在一塊白色寬石上坐下,神情恬淡,目光落在湛藍的水面上。
大約過了半日,平靜的湖面忽然顫動起來。隨即,有水花自湖底翻滾上來,發出嘩嘩之聲。
數息之後,一條丈長白魚躍出水面,晶瑩剔透的鱗片在陽光照耀下,放出璀璨光芒。
“你歸晚了!”白魚輕輕落在水面,張口吐出人言,“因何耽擱?”
張萱沉默片刻,說道:“張元敬尋過來了!我與他戰了幾場,把他打退,方才啟程回來。”
“哦,看來他還沒有突破煉虛!”白魚露出不屑的表情,“到底還是個庸才,無人指點,便有元石在手,也很難快速破境!嗯——先等等!”
白魚忽然躍至半空,頭頂放出一道白芒,往四方飛射出去。
這白芒去得遠了,光色開始變淡,很快化為無形,但依然在空氣中穿梭,並分散成千絲萬縷。
張元敬一直停在兩千裡之外,並未放出神識探查,只憑藏在張萱身上的那縷神意感察氣機變化。白魚放出白光時,引動氣機異變,他當即收斂氣機,迅速沉入地中深處。
約莫百息之後,白魚重新落入水中,說道:“剛才,我以秘術察看了一下五千裡方圓的氣機變化,當無化神修士來過。”
“你懷疑他跟在我身後?這不可能的!”張萱堅決搖頭否認,“雷獄山脈氣機變化無端,他離得近,會被我發現,離得遠,根本尋不到我的蹤跡!”
“小心一點無錯!張元敬總歸是個化神大圓滿修士,又是那老道的棋子,手段甚多!”白魚用教誨的口吻說了一句,隨即轉換話題,“我讓你搜尋的幾樣東西,都弄齊了嗎?”
“還缺一株地品五階以上的魔植。九陰之淵雖然得天獨厚,但要孕育出煉虛境的魔植,怕是需要很長時間。或許,要等天地恢復更多元氣。”張萱說道。
“九陰之淵那裡大概還要多久?”白魚追問道。
張萱道:“沒有百年時光,怕是到不了地品五階。”
“不行,太慢了!此界靈力,再有六七十年,便可支撐煉虛修士進入。在那之前,你須得進階煉虛,方能執行大老爺的謀劃!”白魚搖頭說道,“如今之計,只能去那天魔淵找找了。那裡是此界濁氣彙集之地,比九陰之淵當更勝一籌,或能尋到地品五階以上的魔植!”
張萱遲疑道:“尊者不是說,那裡有大危險,最好不去嗎?”
白魚兩隻深藍色的眼眸盯著張萱看了數息,嘆了一口氣,說道:“吾難得尋到你這麼個天賦極高的魔修,將來還要帶去拜見大老爺,哪裡捨得讓你去冒險。只是,如今諸事進展緩慢,要是耽擱了大老爺的計劃,可就不是冒點風險那麼簡單了!張萱,你若想掌控絕強力量,除了拜入大老爺門下,別無他途!”
張萱神色堅毅地點點頭:“自當為大老爺效命!”停頓片刻,又問道:“尊者,我的弟弟與妹妹,如何可還好?”
白魚說道:“你且放心,他們都很好,修行皆非常順利。尤其是張妤,天資聰穎,根骨清奇,三五十年內可至元嬰大圓滿,百年內化神可期!”
張萱聞言,露出笑容,躬身行禮:“有勞尊者費心!”
“不必多禮!”白魚神情放鬆起來,笑著說道,“張妤修靈力的底子很好,將來吾會引她拜入一位諸天大能門下,前途不可限量!至於張均,資質確實要差一些,但若去了中土星域,未必沒有成仙的機會!”
“真的?”張萱先是喜上眉梢,旋即又黯然神傷,“他資質還是太差了,能夠元嬰、化神,多活幾千年,我便知足了。”
白魚笑道:“諸天萬界,多的是機緣,多的是辦法,只要有向道之心,資質不是問題。”它停頓片刻,說道:“事不宜遲,你儘快動身。到了天魔淵,需要小心一些異獸殘骨,內中未必沒有如吾一般的存在。不過,實力也不會太強,只要你足夠警惕,保命不成問題。”
張萱行禮作別,轉身離去。
白魚在水面上遊弋片刻,開始下沉,很快消失不見。湖面平靜,山谷沉寂。
半刻鐘後,張元敬飄然入谷,落足於那塊寬石上。
他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盯著湖面中央,一語不發,但身上氣機卻如凌厲之劍,於無形中斬開湖水,往那藏在深處的存在斬去。
“吼!”巨大水花聲中,白魚破水而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地咆哮,“何方蟊賊,竟敢打擾——是你!張元敬!”
張元敬抱拳,淡然說道:“玄天宗張元敬,見過這位前輩!敢問前輩,從何而來、為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