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張元敬特地強調是傑出弟子,余天萬也是費了一番思量,方才說出三個名字來。
他正要傳音掌玄堂把三人找來,張元敬卻是笑道:“不必如此。此三人,聽著都不錯,我要親自去考察一番。你們且在真性峰上,為敖神尊安排一個住處!”
說罷,他便起身出殿,自去尋那三個弟子。
近百年來,他不是閉關修行,便是奔波與戰,雖想培養後輩,卻不得空閒。
霍正凱三人,各自也收了幾個徒弟,資質都算不錯,但還稱不上傑出。當然,主要是他無暇指導,未能使他們打下堅實根基。
此番南下,正可從宗中挑選底子上佳的弟子,帶回小世界悉心培養。
他一路西行,很快遁至一座巨石嶙峋、青翠掩映的山峰之下。此山名翠石峰,在天闕山西段,甚是出名,但並非外門七十二峰之一,山上未設峰主與教授煉氣弟子的五院。
但是,此地聚集的玄天弟子卻是不少,皆為修習土系功法者。
翠石峰奇石甚多,一些石頭蘊藏精純的土屬性靈力,有時還雜有金靈力與木靈力,可滿足許多土系功法修煉需要。
不少弟子在此建有宅院。簡樸的只是一座石屋,每日裡不是打坐練功,便是外出尋石。奢華的便是大院,還帶著僕從,時常呼朋喚友,談玄論道,不亦樂乎。
張元敬信步上山,於巨石翠林間掠過,無人看得見他的身影。
不多時,至山腰臨崖處的一處豪華宅院前。此院依山就勢,巧妙利用空間,於不甚寬敞的地方,造設出廣廈千間的感覺。伸出石崖的前院,更如展翅欲飛的雄鷹一般,自有一股超脫俗塵、翱翔萬里的氣質。
宅院中各色人等,足有上百之多,大多是凡人,皆在為前院的盛宴來回奔忙。
參加燕飲的,乃是十個築基修士,最強者不過中期大成,最弱的則只是初入。
十人中有男有女,年紀皆不大,修行不過五六十年,可謂俊才。
其中坐主位者,乃是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修為最高,即將突破後期,但年紀卻是最小,尚未超過五十。
此便是余天萬所說的三人之一,出身天闕山西南一個俗世國度,家中乃是鉅富,自幼生活豪奢,但修行資質之高,比之張妤有過之而不及,天生的土系單靈根,十二歲修行,三十二歲築基,四十五歲入築基中期,如今未滿五十,便將破入後期之境。
“宗保,以你的資質,本應入選北上小世界的名冊,為何前後三批,皆無你名?反倒是那些箇舊家族出來,無論資質好差,都列名其上!”眾人閒談稍歇時,一個年紀稍長的修士忽然忿忿不平地說道。
旁側一個相貌陰柔的青年也是點頭附和:“是極,是極!論資質,誰能比得過宗保!掌玄堂卻寧可把機會給那些庸才,也不讓宗保去,真是不公!”
坐在主位上的徐宗保嘻嘻一笑:“兩位師兄,我等今日燕飲,只談風月與修行,卻不可非議掌玄堂!再說,北上也罷,南下也罷,留宗也罷,都是宗門栽培,何處沒有機緣!”
“南下?宗保,宗中不會是把你列入南下名單了吧!”一個俏麗的女修十分敏銳,立即問道。
徐宗保笑道:“不是列入,是我主動申請的。代掌門與我談了幾次,拗不過我,便同意了!”
此言一出,滿座眾驚。
一個身側高大的年輕修士問道:“為何?”
徐宗保站起身來,遠眺山外青山,傲然說道:“聽說巨水澤中,有當年張上尊獲取機緣的遺址,我想去見識一番!”
“呵!”有人吃驚出聲,“宗保你不要命了!那裡便是結丹修士,也未必能保性命!你,天資冠於七十二峰,何故去冒那個險!”
徐宗保臉上浮現堅毅之色:“不經磨礪,終究不成大器。有些東西,不是天資高,就必然能得到的!”
……
張元敬飄然而去。這個徐天保,底子還算不錯,但能否符合他的標準,還需觀察。
他一路疾行,跨過數十山川,至西北一處碧海之畔。此海名玉龍湖,因狹長如龍、霧氣升騰而得名。
湖中島嶼甚多,如珍珠散佈,向為一些弟子喜愛,尤以女修居多。也有不少成家有後的修士,長居於此,逐漸形成不少集鎮。
余天萬提及的一個修士,便在一座島上潛修。其名韓宗寧,是個年輕的女修,築基初期修為,年只四十多歲,為水木兩靈根,資質雖不如天靈根,但悟性極高,尤其在水系功法修煉上,天賦異稟。
韓宗寧所在之島,在龍眼的位置。此島水屬性靈氣甚濃,乃是玉龍湖上千陸島之中最為上乘的修行福地之一。她能獨佔此島,乃是掌玄堂所定。
張元敬悄然登島,遠遠便見一個白衣女修,在夜幕下赤足而行,身周不時飄來清靈的氣機,被她吸收入體。
他觀察片刻,乃知那些清靈氣機,並非是女修設法引來,而是自行飄來。
顯然,女修身軀有其奇異之處,天然受水靈氣的青睞,因此主動來投。
張元敬頓時有了判斷,此女必是某種特殊特質,倒也確實值得重點培養。
不過,無論是徐宗保,還是韓宗寧,張元敬都覺差點甚麼,未能讓他眼前一亮。
遂御氣而行,往西而去。
離開的剎那,那韓宗寧似有察覺,猛然抬頭,但夜空裡除了幾顆散發微光的星星,不見任何東西。
西行五十萬裡,群山之間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如同一塊黑乎乎的瘡疤。
深坑之中,不時有光亮閃動。靠近了細看,便見許多煉氣修士,用力推著木車,從坑中出來,一個個蓬頭垢面、揮汗如雨。
木車之中,裝滿尺許大的灰石,偶有破損的,會放出縷縷光芒。
這些,都是靈石礦,經加工後,可成為下品靈石。
在深坑底部,還有許多築基修士,操持著巨斧大鋤,對著礦脈持續劈斬掘挖,將靈石礦一塊塊從礦脈上分離出來。
他們周身白氣如霧,乃是法力迅速消耗的跡象。
唯有一人,卻無此情形。他身體粗壯,如鋼如鐵,手中巨斧每一次劈斬,皆能破入礦脈空乏之處,將靈石礦輕鬆切下。
他年紀不算小,修為在築基中期,靈根也是尋常的金土雙靈根,但根基十分紮實。
張元敬混在人群中,近距離觀察半日,乃滿意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