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敬頓時來了興致，笑問道：“為何不走上法突破？從你的年齡來說，還是有機會的。”
韓正濟年紀比霍、週二人只是略大一些，也就四百多歲。
韓正濟道：“弟子非上法之才，不作徒然之功。”
“上法難行，非努力可至，天資與機緣，缺一不可！”張元敬笑著說道，“中法呢？此路也是不易。宗中前輩，多行此道，但成就元嬰者，寥寥無幾。”
他此話，含有考校之意。
韓正濟卻是胸有成竹，從容說道：“古往今來為何創造出如許功法？自然是為修行所用！既包括平日的修煉，也包括境關的突破。弟子修習的乃是師尊親授的厚土功，此法自有許多突破境界的手段。弟子但在其上用力，必可突破元嬰！”
張元敬點點頭：“此為正道，但也不易。你若認定此法，便照著去做，必有收穫。”
隨即，轉目看向三人，沉聲說道：“上者從道，中者循法，下者用丹，此明三者有高下，但並不是說，三者只可用其一。何者？道法丹本為一體，道為體、法為用、丹為輔，法、丹皆循道而行，道亦需落在法、丹之上，方可化為修行。故此，你等無論選取哪一條路，均應以另二為輔，而不可偏廢！”
“我等謹記師尊教誨！”三人齊聲應道，行禮以謝。
其餘修士也是一同行禮。
張元敬內心中暗歎一口氣。如今看來，霍、周、韓三個弟子，突破元嬰或許不會太難，但要成就化神，卻是機率渺渺。至於煉虛之境，且不說那奇物如何取得，單就三人的修為進境來說，千年之內必定無望。
“正凱，你等自去值守，再有幾日，天聰師叔他們就該到了。我便在此地開爐煉丹！”
待眾弟子散去，他取出陰陽造化爐，先煉破妄丹，再煉紫極丹、熔金煅丹丸，最後還煉了十爐益神丹。
他已是煉虛修為，煉這幾種丹，遊刃有餘，所得丹丸也品質甚高。不過，對於功法的成長並無益處。
他的厚土載物功自練成之後，再無進展。其原由很可能就在於，所培植的靈草層次過低，都在玄階以下，而不及地階。
今日韓正濟這番話，倒是給了他一些啟發。他因機緣過多，並不專注於功法本身，實則是遮蔽了一條極其重要的提升之路。
如今天地靈力恢復，小世界尤其濃郁，地階靈草並不鮮見，當在此事上有所著力。
他收了煉丹諸物，對殿外喊道：“敖鯤，胡師叔、盧師叔，荀首執，你等且入內說話！”
他一心煉丹，不知不覺過去兩月有餘，敖鯤已經完成突破，胡天聰、盧天英、荀轂等人也早已趕至。
“敖鯤拜見上尊！上尊恩賜，屬下沒齒不忘！必忠心以從、全力以赴！”敖鯤粗壯身軀如一尊鐵塔般，直挺挺拜倒在地，把後方的胡、盧、荀等人唬了一跳。
這可是一位成名已久、鎮壓一方的神尊啊！
胡、盧二人連忙躬身行禮，口中說道：“屬下恭賀上尊玄法大進，登仙在望”
唯獨荀轂有些尷尬，但他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以大禮參拜張元敬：“為上尊賀！祝上尊神功無敵，道基永固！”
張元敬呵呵一笑，伸手虛託，說道：“僥倖突破，得入虛境，在此界尚可稱雄，置於諸天萬界，卻還未上得檯面！”
荀轂待他語氣稍頓，便搶著說道：“上尊太謙虛了！東勝界的情況，我等皆是熟知。多少萬年來，最強不過化神！此非諸修無力，而是天地不足矣！如今，天地靈力有所復原，但基礎尚且薄弱。上尊能夠突破煉虛之境，完全是靠著一己之力，破開了天地桎梏，放在諸天萬界，那也是了不得的壯舉！”
敖鯤側首看了荀轂一眼，心中暗罵一句，但急切著也想不到更好的阿諛之辭，只得附和道：“是極是極，就東勝界這個模樣，便是化神中期修士都很少出現，更別說突破至煉虛！上尊天資之高，放在哪一界，那都是數一數二的！”
胡天聰與盧天英飛速對視一眼，皆覺有些驚訝。
兩人琢磨著要如何隨興說上兩句，張元敬哂笑一聲，已是轉過話題，說道：“胡師叔、盧師叔，荀首執，你們來得正好。不日，吾便要南下，一則回宗門看一看，一則去燭陰教一趟。此地諸事，便要靠你們打理了。”
“上尊要南下天闕山？一晃離宗幾十年，也該回去看看。天萬師兄、元清師侄要是知道上尊突破煉虛，還不知有喜悅！”胡天聰笑著說道，絕口不提燭陰教之行。
盧天英卻是不甘寂寞，笑著請纓：“上尊，我在這小世界一待幾十年，也想出去走走，便讓我隨你一起南下吧！”
張元敬搖頭，神情忽然嚴肅起來：“一晃三十多年，兩位師叔修為雖然提升甚快，卻不盡如我之意，距離突破中期也是甚遠。所以，還請不要外出，留在小世界勤勉用功為好！”
他很少用如此嚴厲的態度與天字輩師叔說話，盧天英臉上笑容不由有些僵固。胡天聰也是垂下頭去，靜聽上尊訓誡。
敖鯤與荀轂乃是外人，此刻感受氣氛緊張，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張元敬輕咳一聲，取出十餘個瓷瓶，說道：“近來，吾煉了十幾爐破妄丹，便與二位師叔——荀首執也有，且潛心修煉，儘快把修為提升上來。”
“謹遵上尊諭令！”三人連忙應諾。
荀轂又補了一句：“上尊，荀某資質平庸，不要浪費了寶丹，皆與胡真人、盧真人便好！”
張元敬擺擺手，笑道：“此丹當有你一份。小世界井井有條，各處洞天福地利用有序，有賴首執之功。而且，吾還有一事，要請你去辦！”
荀轂面露喜色，連忙說道：“請上尊示下！”
“自天地復原以來，小世界出了不少地階靈物，因還在生長之中，故此吾曾下令只可護養、不得摘取。如今，吾另有用處。你且領著玄靜宮的丹師，好生甄別，編制圖冊，並選三五株珍稀品種送來與吾。”張元敬沉吟片刻，徐徐說道。
荀轂一口應下，又小心問道：“上尊何時需要？”
張元敬伸出兩根指頭：“兩年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