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宮主,吾追的斷骨,忽然化成一陣風,鑽入一座城池,不見了蹤影!”天雷戟傳來訊息。
張元敬感應其位置,迅速遁行過去。
那城在萬里之外,乃是足有百萬人口的大城,城中人口逃散了不少,但仍有三四萬之多。
“你說骨頭化成了一陣風?”張元敬落至城北的門樓上。
天雷戟已經放出偉力,將此城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凡民離開。
無數凡民跪地叩頭、呼天搶地,苦苦哀求。也有大聲斥罵,恨不能飛上天大戰一場的。
“是!吾眼看就要追近,那骨頭忽然炸開,變成一團黑煙,隨風鑽入城中,侵入許多凡民的身中。”天雷戟態度十分恭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此怕是甚麼邪術,企圖以生人為質,讓你投鼠忌器!吾也不知如何處置,便只能先把城池封鎖。”
張元敬點頭:“如此甚好!先封鎖著,我且去追另一根斷骨。”
他飛遁而走,往那根沒有追兵的斷骨逃遁之方向追去。一連飛出十數萬裡,不見蹤影,也沒有發現其氣機,只得返回那座城池。
中途,張傘和張石傳來訊息,皆言已經捉住斷骨。便令二者去天雷戟封鎖的城池會合。
他感察誅神劍所在方位,疾遁而去,尚在中途,便聽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那處傳來。
趕至地頭,卻見滿空皆是火團,一個個迅速燃滅,釋放出磅礴先天清氣。
誅神劍則不見蹤影,放出神意,也未能感應到其氣機。
看起來,那根最大的滅骨,已經被誅神劍完全摧毀。若金鵬殘魂藏於其內,必定存活不了。包括那隻大手,也是完全湮滅。
張元敬稍作搜尋,未見誅神劍蹤跡,乃遁去那座城池。
張傘、張石早已趕到,檢查二者所得斷骨,也無金鵬殘魂。
如此一來,金鵬殘魂不是在城池之中,便隨那根逃走的滅骨而去。
一切有些巧合,不多不少,竟剛好走了一根斷骨。這斷骨的數量,正好比他可以用出的手段,多出其一。
他沉思片刻,把源生石收入體內,囑張傘與天雷戟一起封鎖城池,便由天雷戟開啟的縫隙進入城中。
“上仙饒命,我等都是良善之民啊!從未為非作歹……”
“仙人,救命啊!仙人!”
“邪修放肆,竟敢幹犯凡境,小心天罰……”
“不要求他,都起來,與他拼了!我是城主侯方謙……”
“放我走,放我走,我甚麼都沒做……”
“反正是一死,與他拼了,與他拼了!”
……各種各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入耳中,往識海不斷衝擊。每一個聲音,每一句話,都是一個慾念,都是極其強烈的慾念,甚至是其極致形態。
這些慾念,產自一個又一個形貌各異、性情不同的凡人,他們在張元敬眼中,就其力量而言,與螻蟻無異。
但是,無數慾念雲集,又有那金鵬藏在裡邊作妖,卻是形成一股極強的神魂之力,轟得他泥丸震動、陽神搖晃。
其實,要應對此等手段,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便是釜底抽薪、狠下殺手,把所有生人殺光,如此則慾念與金鵬殘魂同滅。
然則,他終究不是如此狠毒無情之人,無法對數十萬凡民下手。
還有一法,也不算困難,便是使用真言之法,將這些慾念煉去,化為念力。如此,即可殺滅金鵬,還能迅速突破境界。
但是,若以真言之法入煉虛,便會完全背棄原本之道,成為那位釋迦祖師的門徒,須得為其火中取栗,必死無疑。
除此二者,尚有一法,卻是千難萬難,便是將所有凡民識海中的慾念一一殺滅,如此眾人之難可解,而金鵬殘魂也必亡。
張元敬也不猶豫,當即放出神意,化作一張大網,往滿城凡民籠罩下去。
神虛而廣,無孔不入,進入每一個凡人的泥丸之中。意絕而輕,隨之而進,與那些慾念撞擊在一起。
剎那間,識海生出無數幻境,神魂彷彿裂成無數個,相互衝突,相互排斥,甚至有一些陰暗汙穢的念頭,試圖佔據主導,控制他的陽神。
“轟!轟!轟!……”雷聲此起彼伏,一道道雷霆自泥丸深處劈出,將惡念與幻境摧滅。
與此同時,滲入凡人識海的神意,則化作極弱的雷斧,往各種慾念斬去。
“叭叭叭……”無數慾念如氣泡般破碎,化為無形。
那些凡人,輕則頭暈目眩,重則頭疼欲裂,也有少數神衰氣虛者,就此一命嗚呼。
張元敬卻是毫不手軟,繼續凝雷斧、斬慾念,每一次,皆要破去數萬。
十餘息後,滿城盡是痛苦哀嚎之聲,死傷者不下萬人。
邪惡慾念幾乎清理一空,但還有數十道,甚是強大,頂住了弱雷斧的斬擊。
張元敬既已殺死上千凡人,又豈會憐惜這數十人,遂凝出更強雷斧,瞬間斬出。
“轟!”
這數十凡民的頭顱幾乎同時爆開,無頭身軀重重摔倒在地,而天中卻是升起一團虛影,正是金鵬殘魂,只是比當初封鎖於銀符中的時候,要虛弱了十倍不止。
“小子,你真要斬盡殺絕?殺了吾,諸天萬族獲取不死不滅傳承的希望,便都落在你身上。將來,等待你的,將是無窮無盡的劫難!”虛影色厲內荏地吼道。
張元敬卻是毫不理睬,凝出巨大雷斧,直接劈了下去。
“轟隆隆!”
隨著一聲巨響,虛影爆開,燃火而滅。
張元敬靜立不動,等待數息,一道淡如無形的虛影顯露出來。
“轟!”雷斧再斬,將之殺滅。
數十息後,再有虛影從空無中凝聚,依舊被張元敬無情斬滅。
如此反覆,達上百次之多,終無虛影再現。
張元敬守候月餘,確定金鵬殘魂已滅,方才讓天雷戟和煉陽傘撤去封鎖,飛空而走。
他並不確定,金鵬是否已滅,畢竟還走脫了一根滅骨。
正自尋思,要如何去尋,卻見天中忽然浮現兩尊虛影,一者金光閃動,一者卻白鬚飄動,正是那俊美和尚與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