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被斬滅的金鵬殘魂,在消失的瞬間,發出一聲重重的震響,隨後,竟不再復生。
張元敬目光落向金鵬軀體,仍舊堅固完整。如此,金鵬殘魂也必不曾毀滅。
神意放出,感察所在,指向的目標,卻是眼前乾癟的金鵬身軀。
身神合一?
正自疑惑,金鵬身上五處散發銀光的地方,忽然消隱不見,一層深紅之焰從肌膚下冒了出來,覆蓋全身,又成了一頭火鵬。
張元敬與金鵬戰鬥甚久,多少已經明白,金鵬身上之火,與五行之火實則並非一回事,更似一種虛實變化,其中涉及很高深的力量轉換要訣。
他操控袖珍飛劍,對著金鵬頭顱全力斬下。如同切瓜剁菜,刃至即開,飛劍迅速斬破金鵬頭顱,斬入頸中數尺之深,但未見血肉骨骼,唯有更加猛烈的火焰。
連斬幾次,皆是如此。金鵬的虛實之變,比之前更強了。
又換神意雷斧,所得結果與飛劍竟是一樣。
如此一來,張元敬也是肯定,金鵬確已身神合一。
顯然,對於金鵬來說,身神若是分離,則不能同時落入敵手,否則,那一者生、一者死、身神互活的神通,便有了破綻。反不如身神合一、渾然一體,憑靠實力進行對抗。
金鵬身神合一,境界實力也只化神巔峰,但卻可施展虛實之道,此便完全超出張元敬的層次。
張元敬是真正的化神,尚不懂虛實變化的門道,故此,無論是神意之攻,還是靈兵之攻,都無法擊破金鵬守禦。
張元敬沉思片刻,倉促中也想不出甚麼法子來,便將天雷戟和煉陽傘放出,令二者圍攻金鵬,不給它恢復力量的機會,也防止它抽冷子逃遁。
剛才,金鵬與他羅唣了許久,所言無非是不可殺它,否則後患無窮。但是,張元敬是一點不信。
試想一下,若金鵬真的牽動諸多大能,又如何可能被李大尊擒住?便被李大尊擒住了,又如何可能被鎮壓至此?
反言之,李大尊頂著各方壓力,付出巨大代價,也要把此獸鎮於東勝界,要麼是關乎利益——即金鵬所言的證道,要麼是此獸不死,對人族危害太大。
無論是哪種,對於張元敬來說,都意味著一個結果,那就是必須斬殺金鵬。
諸天大能,無論是異族,還是人族,他真正能夠扯上干係的,只有李大尊一個。他能有如今的境界實力,李大尊佈設的手段可說是起了極大作用。
故此,他完全沒有理由,站到那些完全不知不識的大能一邊,而與李大尊敵對。
只是,這金鵬到底要如何殺!魔羽所言,須得身神同斬,才能最後成功。如今,金鵬身與魂已經合一,能殺則必是同殺。然則,如何攻破遮蔽本體的火焰?難不成要進階煉虛之境?
此念一起,倒是與他一條破局思路,即是從神與意上著手,參悟虛實之變。
虛實之變,並非只是神意的虛與實,而是身之虛與實。其之要害,乃是從神至身、身與神的轉換。
張元敬雖通曉凝神之道,得以進階化神後期,但距離煉虛,實則還差得太遠。
此不足,非為法力——此刻他身內的先天清氣還有不少,足夠支撐他法力躍升——而是道理,既不知虛實之變的道,更不通虛實轉換的法訣。
金鵬顯然是看透他的實力,這才身神合一,施展煉虛之上方可破解的虛實變化神通,以此讓他知難而退。
他默默煉化先天清氣,很快將法力堆至化神後期之極,而骨骼之間,依然充斥許多先天清氣。
再要提升,便需在虛實道理上有所進展,但這極為不易,或需耗費很長時日。
小世界的火焰正在迅速衰敗,靠近他與金鵬的,已是熄滅。
金鵬的身軀開始充盈,不復之前的乾癟。它的氣機也是節節攀高。此倒並非境界的變化,而是肉身的圓滿。那些火焰,實則就是它身體的一部分,如今回歸,自是讓它的身軀變大變強。
百息之後,金鵬身軀已經從數丈大小,增長至百丈以上,而且還在繼續變大。
它所展現的境界實力,只在化神大圓滿,但身軀巨大,一個能抵數十上百個化神大圓滿修士。
天雷戟與煉陽傘頻繁攻擊,卻收效甚微。即使張元敬出手,也已無法壓制它。
袖珍飛劍每次斬下,依然可以深深斬開缺口,但最多不過丈許,與它龐大身軀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對它氣機的消減,也是微不足道。
又過百息,金鵬身軀已超千丈,振翅之時,土石紛飛,地動山搖。
“唳——”它發出一聲厲鳴,揮動火焰熊熊的左翼,將張元敬和天雷戟、煉陽傘擊退。
“小子,枉吾還以為你藏著甚麼手段,與你好生商量!原來,你不過是個樣子貨,看著挺唬人,實則就是螻蟻一隻。受死!”金鵬怒氣衝衝地說道。
它雙翼交疊進擊,隨著張元敬接連劈斬。張元敬不敢硬接,只得不斷後退。
金鵬無疑很強,但其施展攻擊時,不敢使用虛實變化的神通,擔心引來雷劫。故此,它看著很強,使用的力量卻只在化神之境,並不能對張元敬產生多大威脅。
一人一獸纏鬥數息,金鵬雙翼合力斬出,把張元敬打飛,惡狠狠地說道:“罷了,且饒你一條狗命,等以後再來取!吾要走了!”
“唳!”
金鵬發出一聲尖嘯,忽然振翅高飛,如一根穿元箭一般,直射內層世界屏障缺口處。
張元敬愕然遠望,心中升起一股荒謬之感。它竟然就這樣跑了?它為何能逃?此界不再鎮壓它了嗎?李大尊佈設一切時,可曾料到會是如此結果?他還有後手嗎?東勝界命運將會如何?
一時間,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張元敬不知所措。
“孽畜,哪裡逃!”
天中覆來一個巨大手掌,將千丈大鵬拍落。
張元敬悚然一驚,抬首看去,卻見屏障之外,浮空立著兩尊虛影,形貌尚在變動之中。
“咳咳咳!”一頭栽進土中的金鵬拔出腦袋,吐出幾口泥石,仰頭怒吼道,“李大尊,是你!你竟敢回來此界,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