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敬施展分土訣,鑽入地中,以土遁之法,往東疾行。
他並不相信任何一個邪異存在,但那金石山中與銀符呼應勾連的力量,是真實存在的。他隱隱感到,唯有把那處的玄機弄明白,才能破開當前迷局。
“小子,以為鑽入地中,便可保全性命?痴心妄想!”
銀光蟬仍然未能擺脫那些甲片,身軀受創更加嚴重,但隨著它遠離“魔羽”,甲片的力量迅速流失,它也緩了過來。
它一頭扎入地中,裂開傷口冒出的團團黑氣,只要觸及土壤,立時發出嗤嗤之聲,將土石銷蝕一空。如此,它竟比專修土法的張元敬遁行更快。
張元敬眸中閃過一抹陰冷,全力施為,筆直往地中深處遁去。
不多時,即已經去到近三千丈之地。
銀光蟬身上的黑煙受到土力壓制,銷蝕土石的威能斷崖式下落,遁行速度也便隨之驟降,卻是無法追上張元敬。
它在上方嘲諷道:“吾且看看你能入地多深!此等界域,吾只要力量不竭,想去哪處就去哪處!”
張元敬不為所動,他需要更強的土力,可以擊破超越化神境身軀的力量。
四千丈,五千丈,六千丈……在接近七千丈的深處,張元敬軀體顫抖不已,渾身骨骼咯咯直響,他還想去得更深,但力有未逮。
擎天、搬山兩訣,已經被用到極限,再承重力,不止身軀扛不住,功法也無法支撐。
他喘著粗氣,託著難以估量的重力,兩股戰戰,在一處堅硬的土層中停滯不動。
“哈哈哈!繼續往下鑽啊!繼續啊!七千丈算甚麼?至少湊了一萬丈!看看一萬丈,能否阻吾半分!”銀光蟬得意大笑,一副吃定張元敬的模樣。
但是,它身上黑煙若有若無,下遁速度也是慢如龜爬,距離張元敬所至之地尚有百餘丈。
張元敬感受雙肩所負之力,立定腳跟,默默運轉裂地訣,合兩力為一股,猛然向上轟出。
“轟隆!”
聲如雷鳴,力開堅土,巨力如龍,直擊銀光蟬。
此蟬只有尺許大小,於這深深土層中,不過渺小一物,當覆壓數百丈範圍的力量衝來,根本無所躲避,它也沒有餘力遁走。
“哈!”它大喝一聲,把天賦神通施展出來,身形迅速虛化。
“轟!嘩啦啦!”土層裂開,泥石塌陷。即使有極其強大的土力鎮壓,地中也被轟出一道巨大的裂縫,上下延展達五六百丈。
“呸!呸呸呸!”銀光蟬從虛境中顯形,從口中吐出許多泥土來。
它即使身軀虛化,也不能完全避開襲來的巨力,已初步癒合的傷口也盡數裂開,且更加猙獰可怖,雖不再有黑煙冒出,但卻流出黑色汁液。
身軀從虛轉實之時,被泥土混入,不得不運功將之逼住,再從嘴中吐出,顯得異常狼狽。
“小子,好膽!今日吾必殺你!”
銀光蟬暴怒,身軀一動,瞬間掠過百丈空間,殺到張元敬眼前。那薄薄的蟬翼,如鋒利的刀刃,對著張元敬脖頸處就是一抹。
“當!”
一柄袖珍飛劍閃出,精準擋住蟬翼的攻擊。
銀光蟬轉動身軀,如鬼魅般繞開飛劍,再次斬出。
飛劍則緊貼不放,再次擋住蟬翼的攻擊。如此數次交鋒,皆勢均力敵。
忽然,銀光蟬軀體再次虛化,在距離張元敬咫尺之處失去蹤影,袖珍飛劍雖強,但捕捉不到其氣機,頓時陷入茫然。
張元敬心中警鐘大作,知道不能猶豫,當即把一枚雷字元激發。
他入化神後,摹寫祖師真跡凡數十年,所得雷符有強有弱,最強的可達化神之極,不過寥寥之數,乃是充作殺手鐧用的,今日危急,自是放了出來。
“轟隆!”
剎那間,一道金雷於黑暗中閃現,充斥整個裂縫,它沒有攻擊的目標,但此地一切都被它所籠罩。
“噼啪!”雷光閃動,如金龍夭矯,迅猛一落,劈在張元敬背後數寸的地方。
“啊——”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飛蟬身軀顯化,焦黑如碳,薄翼殘破,裂開的傷口闇火叢叢,濃煙從中滾滾而出,模樣慘不忍睹。
張元敬放出雷符後,立即以天雷戟護身,但也被金雷劈飛,撞進一側土壁,身上黑煙繚繞。
“死!”銀光蟬暴怒至極,身軀猛地一震,竟把一對飛翼脫落下來,往張元敬斬來。
這時,袖珍飛劍從天而降,一擊命中飛翼中斷,將之斬成兩段。
張元敬僅只喘了一口氣,不敢絲毫怠慢,抬手打出第二枚雷字元。
而奄奄一息的銀光蟬,也遽然爆發出超出某種極限的恐怖氣機,放出無形力量,往張元敬頭顱拍來。
“轟隆!”金雷再現,瞬間爆發,轟在銀光蟬身上,將之劈得飛了起來。而那強悍氣機,卻在雷擊中變得越發強悍。
張元敬當即施展分土訣,往土中瘋狂鑽去,連落在身後的袖珍飛劍都不顧了。
“轟隆!”
一道絕強的天雷,從遙遠的地面轟入,瞬間便到了地中裂縫,落在銀光蟬身上。
“嘭!”銀光蟬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天劫劈成了無數碎片,在烈火中化作灰燼。
恐怖雷力在地縫中左衝右突,四處激盪,把無數泥石掀開、劈散。
張元敬已經去遠,成功避開餘波。過了一刻鐘,聽不到任何動靜,留下的袖珍飛劍也沒有示警,方才轉回。
剛才,銀光蟬冒險爆發接近此界極限的力量,意圖一擊斬殺張元敬。但是,張元敬已先此激發第二枚雷符。
金雷的威脅,使傷勢極重的銀光蟬不得不釋放更強力量來抗衡,卻因此引來諸天雷劫,被其直接殛滅。
地縫中散發清新之味,張元敬僅僅嗅上幾口,便覺神清氣爽,陽神和法力似乎都增長了幾分。
他不禁搖頭。這些邪異存在,皆不非靈力之修,被天雷滅殺後,必定產生一種清新之氣,比靈氣層次要高許多。只是,此氣一經出現,即被天地汲走,根本無有殘留。
張元敬把袖珍飛劍收了,鑽出地面,全力往那金石之山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