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鳳老弟,非要靠這小子?他實力太低了!”素血塵透過虛境,把張元敬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只覺他悟性甚差,不堪造就。
“此界衰微,他能夠成就化神,無論是資質、資源還是機緣,都是上上選!不用他,能用誰?”殤鳳淡淡說道。
“一定要用此界修士嗎?吾等不能完成李大尊的佈設?”素血塵見殤鳳迴避關鍵問題,索性直接問出。
“當然!似吾等諸位,雖則如今實力萬不存一,但畢竟也是從真仙境落下來的,註定被此界排斥。吾等不顯真仙手段,則還罷了。一旦顯露,必定引來無盡雷劫。那可不是此方天地的雷劫,而是從虛天之中來的天劫,如何抵擋得住!”殤鳳說道。
素血塵驚道:“李大尊佈設的究竟是何任務,竟然還要動用真仙力量?不會是真要把金鵬斬殺吧!這小子就算再是聰慧,沒個幾千上萬年,成不了真仙!”
殤鳳冷冷瞪它一眼:“大尊自有安排,哪裡用得著這小子成就真仙!而且,小世界已現,金鵬出世在即,若不盡快動手,那頭兇物必會逃出去!那時,諸般佈設就要落空了!”
“哦,原來如此!”素血塵若有所思,旋即問道,“那這小子需得何等實力,方可動用李大尊的手段?”
“化神即可,但實力越強,越可發揮威力,成功機率也更高!”殤鳳沉聲道,“素老兄,這小子對於李大尊的謀劃極為重要,你可不要敷衍了事,最好的全力幫他提升實力!”
“呵呵,這個自然。吾虛靈一族製造的虛境,諸天萬界說第二,沒有哪個種族敢稱第一!”素血塵傲然說道,“就看他悟性如何?差一點,至少能夠分神成功。若是悟性卓越,說不得分神與凝意一起成了,於化神境再無瓶頸,可迅速破境!”
“但願吧!但吾等沒有多少時日可用,能升一境便是一境。”殤鳳平靜說道。
“進來前,楚流說吾等困於此界幾十萬年,乃是虛幻,實則不過幾萬年而已!真是如此?”素血塵繞了幾個圈子,終於把最想詢問之事問了出來。
殤鳳聞言,忽然哈哈大笑。“素老兄,你也是虛靈一族的絕世天才,不然如何能成就真仙!竟連此事都沒有看破?”
素血塵被它一笑,有些惱火,但又不好發作,只得訕訕說道:“當然也有懷疑,但卻沒有發現證據!”
“證據?要甚麼證據!吾等殘軀,能撐個幾萬年,已經是極限,何能幾十萬年不朽!”殤鳳冷笑道,“如真可存續幾十萬年,說明境界必為真仙,天劫早就襲來!”
素血塵沉默片刻,忿忿不平地說道:“楚流說它發現了蛛絲馬跡,由此判斷吾等在此界經歷的幾十萬年歲月乃是虛幻。吾思來想去,始終不知是何跡象,有些不服氣!殤鳳老弟可知是甚麼?”
“大概是指那幾個後來的傢伙吧!”殤鳳隨口應了一句,隨即不耐煩地說道,“素老兄,再問這些毫無必要!幾萬年也罷,幾十萬年也罷,吾等若要離開此地,重獲新生,就必須選擇一方,或從李大尊,助其佈局成功,或站到李大尊,破壞他的謀劃,放走金鵬。你選哪一方?”
“吾?當然是李大尊!”素血塵不好再追問,連忙表態,“殤鳳老弟,如有吩咐,儘管說來。”
“好!既你選定了陣營,那麼,待這小子悟出分神之法,你即攜他迅速趕往天魔淵!”殤鳳當即說道。
“離開此地?楚流、木龍、銀光蟬還在陣外守著,別說帶著那小子,便只吾一個,也不可能擺脫它們的追擊!”素血塵訝然說道,“再說,去天魔淵做甚?那是魔羽的巢穴,吾可不是它對手!”
“當然不是真去天魔淵!只是故布迷陣而已!”殤鳳笑道,“吾與你一枚神符,若是被它們追上,便捏碎了,如此即可傳送回此地,讓它們撲空。”
“調虎離山?”素血塵問道。
“不錯,就是把它們引走。”殤鳳點頭道。
素血塵有些不悅,總覺得殤鳳說話總是藏半截,故意吊著它。正要追問,忽聽虛境中有動靜,不禁側首望去。
殤鳳也有所感應,不禁笑著問道:“這小子突破了?”
素血塵詫異道:“他似乎領悟了分神之法,但又並非直接參悟虛境所得。”
殤鳳呵呵笑道:“只要領悟了就行,至於如何參得的,那不重要!待他熟悉一下分神的運用,你便帶他出陣!”
素血塵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等了有半刻鐘,素血塵身上甲片一動,發出吸力,把籠罩張元敬的氣旋收走。
剎那間,風起雲湧,山中靈力如被磁石引動的鐵屑,迅速往張元敬彙集而來。
不過,此地只是中等靈穴,根本無法滿足張元敬進階需要。他把神意一分,連續貫入天地之芯,引動天地靈力如潮水般落來,沒入身中,轉為法力,氣機也是節節攀升。
半個時辰後,待神魂與法力趨於平衡,天地靈力開始散去,張元敬完成了小境界的突破。
進階化神不到百年,便躍升一個小境,如此速度,放在諸天萬界也屬罕見。當然,這首先得益於素血塵的虛境,若非虛洞的牽引,他也無法連續凝出十多道神意,從中發現神意產生與消亡的玄機。
“小子不錯,不過幾日,便參悟成功,沒有白費素老哥的虛境。”殤鳳笑道,“你先熟悉一下分神,嘗試以之驅動銀符。”
張元敬先是對殤鳳行禮,又轉向素血塵,說道:“多謝前輩相助!”
“嗯!”素血塵隨意哼了一聲。
張元敬也不在意,對殤鳳說道:“前輩,此地環境特殊,銀符沒有動靜。”
“嘿嘿,那是之前!如今你已得分神之法,可以雙管齊下,一邊催動銀符,一邊自引天地靈力。”殤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若是你可以把神意一分為三、為四、為五,甚至更多,那便可用多道神意同時催動銀符和引流靈氣,如此則有更大收穫!”
張元敬點點頭:“多謝前輩指點!我會盡力嘗試!”
他沒有問是何收穫。此時,還談不上對殤鳳的信任。但是,無論出於何種原由,這位外來存在與他是一個陣營,且需要用到他,故此,可先按照它的指點行事,爭取儘快提升實力。
他凝出神意,意守而神動,輕鬆分成兩縷,乃將其一落至銀符,另一則送至天地之芯。
當他引來天地靈力時,銀符中也有了動靜。無數銀劍,在那一縷神意的牽引下,開始斬殺金鵬殘魂,且頻次很快。
不過短短數息,銀符便灼熱起來,大量靈氣彙集而來,形成巨大的氣旋。
張元敬隱隱感到,銀符與此地某處存在聯絡,但此種聯絡甚是微弱,不知是何情形。
他便行致虛之法,不斷虛化神意。神虛之時,意則波動不已,時凝時散。
化神第三境乃是凝意,正是神虛之後,需要解決的難題。
不過,張元敬剛入第二境,分神尚是剛剛開始,故此意凝意散,實則只是神虛所形成的假象。
張元敬運轉厚土載物功,吸收天地靈力,專心煉化法力,使氣與魂相適。如此一來,修為迅速上漲,比尋常修煉快了不知多少倍。
素血塵本以為殤鳳所言,讓張元敬熟悉分神之法,只是稍作運轉,不料卻成了一場正兒八經的修行。
它正好對出去引敵有些猶疑,倒也並不催促,只是暗中尋思,這殤鳳對幫助張元敬提高實力如此上心,到底有何謀算!
隨著法力與神魂的交替相長,半月之後的某日,張元敬的兩縷神意忽然一動,竟是各自分出一部,再造兩縷神意。
下一刻,彙集而來的天地靈力驟然增長,山中靈穴也瞬間升級成大靈穴。
“成了!”殤鳳呵呵一笑,“素老兄,做好準備,過得幾日,你便要帶這小子出陣誘敵。最好能跑得遠一些,把魔羽也引出來,否則,將來還要對付它,甚是麻煩!”
素血塵默然點頭,片刻後問道:“那,神符何在?”
殤鳳抬起一隻骨爪,指著張元敬道:“這就是!”
“他,神符?”素血塵反應過來,“你是說他手腕上的銀符!”
“不錯,要不了幾日,銀符便與此地大陣徹底勾連,將來這小子只需用神意驅動銀符,便可傳送至此地。”殤鳳笑道。
素血塵沉聲問道:“老弟的意思,不會是隻有他可以傳送回來吧?”
殤鳳哈哈大笑,說道:“你與他在一起,傳送時自然可以同歸。當然,隔得太遠,就不成了!”
殤鳳簡單明瞭地說道:“三十丈必成,五十丈或有不成,百丈開外必不能歸來。”
素血塵默唸兩句,沉聲道:“若是如此,吾自當不辱所命!”
張元敬越發清晰感應到銀符與此地一物的勾連,那物如熊熊火焰,又似奔湧急流,不斷向外釋放強勁的力量,但那力量並不流逝,只在一處打轉轉。銀符與之形成勾連後,似可引動那些力量,但始終差點甚麼。
張元敬以為是神意不足,遂繼續行功修煉,意圖再行分神,耳旁卻已傳來殤鳳的聲音:“好了,如此已可!”
他睜開雙眸,收了功行,說道:“請前輩示下!”
殤鳳對張元敬越發恭敬的態度十分滿意,笑道:“你已在銀符與此地大陣間建立聯絡,當離開萬里之外時,此等聯絡會更加強烈。離得越遠,越會如此。那時,你只需以神意引動銀符,使之順從大陣的收縮之力,便可藉此傳送回來。你可明白?”
張元敬點頭:“晚輩明白!”
殤鳳轉頭對素血塵笑道:“素老兄,若無疑問,請吧!”
素血塵沉思片刻,問道:“殤鳳老弟,要跑出多遠才合適?若是太遠,還能不能傳送回來?萬一,吾是說萬一,吾與這小子被那幾個傢伙制住,他還能激發銀符,傳送回此嗎?”
“呵呵,素老兄倒是心思縝密!”殤鳳笑道,“跑出十萬裡,這是最少的!否則,銀符與大陣相吸之力不夠,便可傳送,也會非常緩慢。最多不要超過五百萬裡吧!畢竟此陣存續不知幾萬年,力量肯定是衰減了。至於萬一你等被制,那也無妨,不影響傳送陣的啟用!”
“如此,吾無疑問了!”素血塵放出一縷氣機,把張元敬一裹,“請老弟放開通道!”
殤鳳翻手取出一枚骨片,往天中一拋,說道:“素老兄,跟著此物,便可從偏僻之地出陣,搶得有利時機。”
素血塵攜著張元敬,跟在骨片後方,出了山谷,繞過幾處密林,去到山峰的背面,進入一片亂石中。
此地迷霧重重,骨片飛入後,霧氣向兩側讓開,露出一條通道。
出了通道,眼前一片清澈,已是到了山脈之外。
素血塵當即釋放氣機,卷著張元敬便往西疾馳。
守在山峰上方的楚流、木龍、銀光蟬遲疑片刻,便由木龍與銀光蟬追了過來。
銀光蟬速度最快,追在前方,木龍則在後方跟隨。
數日之間,狂飆二百多萬裡,終於在一處荒野之中,被銀光蟬追上。
銀光蟬也不出手,只是糾纏,不讓素血塵脫身。
素血塵數次試圖擺脫,但皆因張元敬拖累,未能成功。
不多久,木龍趕來,與銀光蟬包夾素血塵,不時還向張元敬出手,致使他們再無脫身機會。
銀光蟬氣焰囂張地哈哈大笑,嘲諷道:“素血塵,你很厲害嘛!竟然從殤鳳那裡,把這小子搶了過來,而且還從它那大陣中創了出來!真是讓吾吃驚啊!這其中,不會藏著甚麼陰謀吧?比如,殤鳳奪舍了這個小子,準備偷摸給吾來一擊?”
素血塵冷冷道:“奪沒奪舍,你看不出來嗎?少在這裡說風涼話!吾且問你,魔羽呢?都讓吾投靠它,它倒是露個面哇!它不來,光靠你這狗蟬子,也想讓吾屈從!白日做夢!”
它的話音剛落,卻聽一個聲音從天邊傳來:“你想見吾?可以!宰了身邊那小子,吾便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