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武山、朝天門、紫霞派自不會讓羽靈宗獨佔鰲頭,各皆取出禮單,雙手奉上。
張元敬來者不拒,一併收下。
南域諸大宗,除焚日山和真陽觀死心塌地附從天道宗,其餘各宗,包括太清宮在內,皆只是迫於形勢,暫時屈服或退避。
因此,張元敬並不苛責,收了禮物,訓誡一番,便把齟齬暫且揭過。
當初,他南行之前,曾對封鎖山門的諸宗修士狠下殺手,也主要針對中域和東域修士,並未對南域各宗出手。
過得數日,余天萬把天闕山附近的附庸宗門修士尋來,帶至金安殿前,凡三百餘人,皆為築基、結丹修士。
張元敬露面說了幾句話,勉勵眾人為玄天宗效命,是親是疏,只看誰更賣力,以往淵源皆存而不論。又引天地靈力,降下甘霖,以為恩賜。
數日之後,他啟程北上,前往橫斷山。玄天宗修士,自余天萬以下,皆不跟隨。惟攬月谷、靈武山、羽靈宗、朝天門、紫霞派五宗七元嬰,與他同行。
此是要藉機宣明天下,南域諸宗從此歸於玄天宗統領,中域、東域宗門不得插手其中。
天風蕩蕩,罡氣鏘鏘。八人一路疾馳,越過數不盡的山巒、河湖、草甸,地上景象如飛逝的湍流一晃而過。
他們以御氣飛行為主,偶爾乘坐張元敬的高階御風車,以為休憩。
不多日,雄偉的天南仙城便從天際躍了出來,如同一頭正匍匐前進的兇獸。
“唐真人,如今的天南城,是何人鎮守?”張元敬站在飛車中問道。
唐昭陽立即堆滿笑臉說道:“回稟真人,因支天神柱現身之地靠近天南城,故而執事堂加強了守禦,如今不僅有我朝天門的元嬰,中域也來了一個,是天都派的譚遇謙。”
“譚遇謙?我知道此人,在兩族擂臺上打得不錯,號稱三大最強結丹大圓滿之一,果然也成功進階元嬰了!”張元敬笑了笑,淡然說道。
“呵呵,也就是中域宗門自吹自擂。與神尊的皓月銀輝比起來,譚遇謙連米粒之光都算不上。”唐昭陽奉迎道。
李豐玉、屈重意等人,皆露出鄙夷之色。不過,也無人出言駁斥他。
張元敬問道:“歸宗鎮守的元嬰乃是哪一位?”
“回真人,是席進席真人。那譚遇謙一心只知修行,對諸事不聞不問,天南城實則由席進打理。”
唐昭陽趁機說道,“神尊親至此城,還請駐足小住,以讓我等一盡地主之宜。而且,神尊駕臨橫斷山,也不可沒有聲響。須得把訊息傳給執事堂,讓他們遣人前來迎接,禮儀規格不可稍怠。非如此,不能彰顯神尊威儀!”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一肅。
靈武山簡溪南立即附和贊同:“唐真人此議甚是,神尊出行,豈可無人迎接!”
張元敬領他們北上,並未言明所為何事。但不難猜到,必與天道宗、稷下學宮兩位神尊率領眾修圍攻天闕山之事有關。既是去會晤懷、孟二神尊,又有妖族神尊窺伺在側,自不能大打出手,必以談判為主。如此,氣勢之強弱便十分緊要,該擺的排場自當要擺出來,該拿捏的態度也得拿捏到位。
焦致用也是反應極快,連忙說道:“焦某也贊成,先在天南城停駐,此城畢竟還是我南域的地盤。待訊息傳至支天神柱下,且看他們的反應,再定後續行程。”
李豐玉、紀登雲也點頭稱是。
張元敬笑道:“既然幾位皆持此意,便就叨擾唐真人了!”
唐昭陽頓時大喜過望:“神尊與諸位道友且徐徐而行,唐某先去城中安排!”
幾人放緩行程,於一日之後抵達天南城之外。
此時,城門上下,旌旗招展,數百修士肅立城下。看到張元敬等人從空中御氣而下,皆是躬身拜倒,齊聲喊道:“恭迎神尊駕臨天南仙城!”
張元敬看著人群中的幾張老面孔,略感意外,卻不動聲色,抬手虛託,說道:“諸位免禮!”
在他身後,李豐玉等人卻是皆露出震驚之色。
為首一人前出幾步,再次行禮,朗聲道:“天道宗荀轂拜見神尊!”
張元敬掃了一眼人群中表情陰鷙的唐昭陽,不動聲色地問道:“原來是荀首執!不知何時至此?為何而來?”
荀轂飛快瞟了一眼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心情無比複雜。
當年在天闕山外圍,此人單槍匹馬把人手眾多、神兵為依的他殺得灰頭土臉,差點連首執之位都未能保住,這些年來一直懷恨在心,苦心孤詣對付玄天宗,時時想要報仇雪恨,但是,只是短短百餘載,何曾想得到仇人已經一騎絕塵,到了他此生無望達至的境界,哪還敢再動半分的歪心思。
他剋制心中的嫉妒與畏懼,沉聲說道:“稟告神尊,荀轂一年前至此,乃是受懷、二神尊之命,前來等候並迎接神尊!”
“哦,原來是懷、孟二位道友顧念,竟把堂堂首執派至此地等候,倒讓貧道有些失禮啊。不知荀首執準備何時北上?”張元敬含笑說道。
荀轂連忙說道:“神尊行程,自有考量,如何是荀某能夠置喙的!”
“那懷、孟二位神尊的意思呢?”張元敬再問。
荀轂猶豫片刻,含糊說道:“兩位神尊自是希望儘早與您會晤。”
“唔,貧道明白了!不過,連日趕路,貧道一行人有些疲憊,便在這仙城中稍作休憩。首執以為如何?”張元敬很是客氣地詢問道。
“自是遵從神尊安排!”荀轂恭敬地說道,“神尊請入城。”
張元敬目光在人群中一掃,不少面孔依稀記得,當是以往碰過面。不過,他也懶得去一一辨識,只是隨意點了點頭,便抬步往城門行去。
這時,忽有一道白芒從西北方飛渡而來,雲氣為之翻湧,日光為之黯蕩。
張元敬豁然轉身,目光如刀,瞬間斬出。
“譁——”
好似水波破散,暴雨驟降。一頭白狼虛影從雨幕中顯現出來。
“是,是妖聖!”荀轂顫聲說道。
“不過一道化身而已!你等在此稍候,我去去就來。”張元敬飛天而起,往那虛像迎了過去。
荀轂回身看向人群中的一個元嬰修士,嘴唇動了幾動,那人即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