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休假,有時要開車趕路,時間比較碎,所以寫得碎也寫得慢,更新很難穩定,非常抱歉!)
當年,在得到手腕上這枚銀符時,那位道門大能教了三句話,其言“吾之道,在有無相生,在陰陽平衡,在順逆轉化”,乃是闡釋大道的精粹之言。
其中“順逆轉化”一句,他稍有所得,乃悟一力而順逆兩用之法,把厚土之力煉出了磁吸和排斥兩端。
剛才,他不是沒用此法對付風狼,但收效甚微。單純從外力上對付此獠,不能破去其作怒之極的境界,故而也就傷不到它。
此時,他明白了風狼身上的玄機所在,也便想到了用“順逆轉化”之法對付它的手段。
非用磁吸與排斥之力,而要直接用順逆轉化之法,對這頭妖狼身上的怒意進行轉化。
引魔咒提供之法,雖以念力為基,實則也是順之以驅其反,遵循的乃是順逆之道。
於是,張元敬仍以法力凝造沙土之域,籠罩風狼,但並不施展覆土成山的法術,而是把磁吸與排斥之力放出,以作攪擾。
風狼對此也有所忌憚,只要感察到吸力或斥力對它的速度與靈活有影響,便會以挪移之法,從沙土之域中脫離。
如此數次,張元敬漸漸掌握其度,遂把力量控制在此妖容忍範圍之內。
待此妖習慣此力,再緩緩增加。
風狼趁機多次進襲,雖未傷到張元敬,卻把當護甲的張石打得嗷嗷直叫。
大約半個時辰後,張元敬感到放出的磁吸與排斥之力足夠,乃以此力為基,施展順逆之道,於風狼怒意反向而行。雖則很快被其意志所迫,但每一次皆會讓其身中生出一縷平和之氣,從而破壞其怒極之境。
風狼感到不對,但卻不知如何躲避,也不逃開,只能更瘋狂地攻擊張元敬。
張元敬於周身凝造土牢,幫助張石防禦,以此消耗風狼。
半刻鐘,隨著平和之氣的積累,風狼的怒極之境終於不能維持,瞬間從那種痴迷而又冷靜的狀態中退出,速度頓時減緩一籌不止,反應更是遲鈍小半,當即被天雷戟抓住機會,一擊劈中最弱的腰部,被轟得橫飛出去,胯部與肚腹更是血肉模糊。
此妖慘嚎一聲,頓時清醒過來,連忙爬起轉身逃奔。但是,張元敬的土牢已從四周升起,一層又一層,將之封鎖於五六丈方圓的狹小空間內。
“玄天宮主,給吾一息!”
天雷戟氣機一閃,瞬間挪移至土牢上方,長柄上的尖刃往下一立,扎向飛衝而起的風狼。
風狼已遭重創,又為困獸,此番受阻,不避不讓,一爪伸出,握住尖刃,一爪凝出的風刀,對著天雷戟長柄中斷便斬了下去。
“開!”
雷戟子大喝一聲,一束白光從長柄中透出,迅速往外衝開。
只聽哐噹一聲,風刀被白光盪開,連帶風狼也被撞得鬆開利爪,往下掉去。
它於空中扭身,意圖往土牢外竄出。
這時,一塊巨石恰到好處落來,砸在它的頭頂,將它打落土牢中。
“噼啪!”
長戟上下一伸,圈圈黑色電弧閃爍,整合一道強悍的雷霆往下斬。
“轟!”
雷霆正中風狼頭顱,一縷縷電光自外而裡、自裡而外,反覆抽動,隨即有烈火從頭顱之內噴出,很快燒向全身,最後把整條妖狼都燒成了黑灰。
“如何,玄天宮主!此乃吾之湮滅玄雷,中之者若無超卓法力或寶物抵禦,必成黑灰!”雷戟子得意地說道。
張元敬不吝讚賞,豎起大拇指說道:“前輩戰力,滅敵第一!”
七欲終滅其一,剩餘六者或有不同,但對張元敬來說,已無艱難。
他穿過石坪,走入農戶宅院。院中充滿血腥味。微風吹過,慘死時的哀嚎聲似乎還殘餘迴音。
珞珈山上,一戶農宅,當然有些怪異。但此地所亡之人,卻是普通凡人無疑。漠視凡俗,以此佈設手段,佛道並無不同。
張元敬施展法術,於庭院中掘出一個丈許大的洞,把死者葬下。
無論此地是真是幻,人命之亡,終須以敬待之。否則,修者乃成石木,再不類人矣。
庭院後方,是一處斜坡,斜坡上芳草萋萋,偶見五彩繽紛的花朵迎風點頭,又有白的、紅的、灰的蝴蝶翩躚起舞。
張元敬停下了腳步。此地景象,多了幾分色彩、幾分生機,少了一些蒼白、一些死寂。
“花未開蝶已來,人未悟而前路無……”
一女白裙,素足踏草,從山坡下信步走來,嘴中唱著一曲幽婉的小詞。
“道友來了,韶琴等你多時!”
張元敬開門見山地問道:“不要遮遮掩掩,且露出本體,讓貧道看看是何妖物?”
女子五官精緻、容顏如畫,但稜角分明,顯得頗為強勢,與其舉止不協。
“道友何以如此粗鄙!妖也罷,人也罷,既在修行路上,皆為修行者,皆應稱一聲道友,豈有族類之分!”女子皺眉,又大又黑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煞氣。
張元敬搖頭:“天道或一,於修則異。族類不同,所得各殊,或以力,或以氣,或以神,有又血脈、天賦、機運、智慧之分,安能不分族類!強者以弱者為血食,先行者以後來者為奴僕,富者獨佔一界,窮者幾無立足之地!不分族類,如何修道!”
女子冷笑:“井底之蛙,狹隘之論!諸天萬界,無窮無盡,修道只向天地取,凌辱弱者,欺凌它族,不過是為滿足一己慾望,與修道何干!祖師有言,眾生平等,有教無類,故允吾在門下修行!爾不過區區元嬰修士,氣意尚未合乎於神,竟敢大言不慚,非議祖師之教!枉費祖師一片好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既要看吾本體,吾便讓你看看!”
“唳——”
女子仰脖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身軀瞬間被黑色羽毛覆蓋,一對迅速延展的翅膀幾乎遮天蔽日。
這是一隻黑色的凰鳥。
它的軀體仍在飛長,很快超過百丈,兩百丈,三百丈……天地彷彿遠去,山坡變得無比遼闊,一頭展翅足有上千裡廣大的黑凰飛了起來,每一片羽毛中皆有狂風怒號。
張元敬如一隻螻蟻,站在巨鳥遮蔽之下,腦中閃過的,是當年從雷獄山脈經過時,看到的那隻主動引發雷劫的黑凰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