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兩聲,鐵杖被擊退。光頭修士一驚,隨即冷笑道:“不過是些蠻力,也能依仗?看某家降龍伏虎!”
他把鐵仗祭起,驅使其迎著兩柄金劍強攻,手中又摸出一串念珠,一共一十八枚,皆同樣大小,似金似木,散發微光。
“咪芒哄,咪芒哄,……”
他口中唸誦咒訣,念珠上的微光綴連成一個上下躍動的光圈,往霍正凱罩來。
霍正凱左手掐一個法訣,自身上引出一道金銳劍氣,直接劈遂了光圈。
光頭修士口中越念越快,光圈出現也越來越快,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地往攻霍正凱。
起初,霍正凱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對面來多少光圈,便引多少劍氣,輕易破滅此招。但是,隨著光頭修士的唸誦,他身內的那股奇異力量開始繞身而出,充入光圈之中。
如此飛來的光圈,劍氣依然可破,但始終有一縷無形無質的力量成為漏網之魚,暗中落向霍正凱。
霍正凱自幼修習玄天心法金系功法,入結丹後偏重庚金劍氣的凝練,此種劍氣最是銳利,又善破邪祟,向來攻無不克、斬無不入。但光頭修士這奇異力量,看著詭奇,卻不是邪祟,庚金劍氣再是銳利,也不能剋制。
他只得引劍氣繞身,以隔開那些奇異力量,同時再出一劍,直斬光頭修士。
光頭修士保持唸誦的姿態不變,手中的念珠卻是飄了起來,如一根絲帶般上下游走跳動。金劍展開,被這念珠一擋,便擋了回去。
霍正凱接連變招,操控金劍自多個方向斬入,虛實交替,速緩相成,但皆不能突破念珠築下的防線。
“鎮!”
光頭修士忽然大喝一聲。
霍正凱只覺身上一沉,那些落來的無形力量,瞬間重如山嶽,將他死死壓住。銳金劍氣不甘屈服,竭力上斬,但收效甚微。
光頭修士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說道:“你的劍氣純正綿長,必非散修出身,來這火原黑澤,到底是何目的?”
霍正凱不答,艱難側首,目視張正均,點了點頭。
光頭修士的目光也落在張正均身上,嘿嘿一笑,說道:“連你都不行,他更不成。你若不想見到同伴慘死,便老實交代。某可以向掌教求情,給你二人種下念珠,留一命為本教效力!”
霍正凱細細體察壓下的奇異力量,感覺此力並非完全不同於靈力,與之也有相通之處,但又含有他種力量,融合而成一種新的力量。
張正均取出一符,對著光頭修士便是一拋。
光頭修士只覺頭皮發麻,似被甚麼強大存在盯上了一般。
只見那靈符,通體金燦燦,尚未完全激發,即已引動恐怖力量。
“轟隆隆隆……”
雷聲低沉而威嚴,自天中俯視諸人,如同俯視螻蟻。
“雷符!”光頭修士十分果斷,抽身後退,快如疾風。
然而,那靈符已經鎖定他的氣機,猛然一爆,放出一束金雷,劈了下去。
此乃一枚中階中品的金雷符,攻擊力居於同階雷符之首,乃是余天萬所賜。
光頭修士無法躲避,只得將念珠拋起,化作一團雲氣,去阻金雷。
“噼啪!”
金雷劈開雲氣,將念珠擊散,餘力不絕,落在光頭修士身上。
“啊——”
光頭修士慘叫一聲,渾身冒出黑氣,身軀破爛,四處漏風,但依然強行疾遁,往遠山飛逃而去。
戰場形勢驟然逆轉,一直在旁觀戰的鄒文正驚慌失措,連忙縱劍飛逃,珍藏多年的御風符也用了出來。
張正均引劍施法,以土牢困之。
光頭修士的念珠既破,鎮壓霍正凱的重壓之力即自行散去。
“師弟,此地不宜久留,你撤開牢籠,我斬了他!”霍正凱匆匆說道。
鄒文正原本只是個很普通的散修,手段盡出,也破不開張正均的土牢之術,此時聽得霍正凱之言,嚇得連忙大喊:“別殺我,我投降!只要不殺我,讓我幹甚麼都成!”
霍正凱撇撇嘴,他遊歷各地,尚是第一回見如此膽小怕死的修士。便將一劍飛出,逼住其要害,說道:“束手就擒,便留你一命!”
鄒文正也很識相,知道掙扎只會丟命,便把雙手一伸,兩眼一閉,擺出任人處置的樣子。
霍正凱催動金劍,放出一縷劍氣,封住鄒文正丹田,再將之打暈,拎著便向東飛遁。
一個時辰後,後方千餘里外,追來一艘御風車,速度甚快,竟是中階飛車。
霍正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張師地,由你施展土遁術,從地中跑吧。這鄒文正,身上還有正陽教的禁制,留不得了。”
張正均點點頭,率先往下方的原野落去。兩人著地,霍正凱把鄒文正隨手扔在草堆裡,信守承諾,並未殺他。他接過張正均遞來的龜息丹,一口吞下。數息之後,他陷入熟睡中。張正均將他收入靈獸袋,身軀一沉,便鑽入土中,施展土遁術往南而去。
不多久,天中傳來御風車破空之音。張正均便潛藏不動。御風車中並無修士出來細察,只是一閃而過。張正均便改換方向,往東遁行。此後,御風車還出現了兩次,但皆沒能發現土中的張正均。
七日之後,張正均遁去東南方十數萬裡外,完全擺脫了御風車的追蹤,這才鑽出地面,把霍正凱從靈獸待放出。
兩人晝伏夜出,一路飛遁,順利進入玉陽山脈中。
……
張元敬邊聽邊問,不時還讓張均補充,並詢問兩人的感受和思考。異道修士之事,他固然極其看重,但對兩個弟子在此事中所經受的歷練,同樣看重。
聽罷霍正凱稟報,他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方才問道:“可曾弄清,正陽教確為紫霞派所立?”
霍正凱搖頭道:“弟子所知,皆為那鄒文正所說,本欲擒他細問,因其身藏禁制,不得不放棄。”
張元敬又詳問那光頭修士施展之法,相比之下,卻遠不如在燭神教大展神威的那個真業。當然,真業畢竟境界實力要高得多,而且,所傳之法只怕也更正宗,絕不至於被一枚雷符便辟得黑氣直冒。
張元敬舉目向東,平靜卻堅決地說道:“你二人且跟隨為師,查一查這火原黑澤、魔修異道。無論涉及哪個宗門,涉及甚麼修士,皆需趁早斬斷,絕不可使之蔓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