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雖盡全力,但限於身軀龐大,遊動速度並不很快,被猿十三輕鬆追上。
猿十三得了張元敬囑咐,不再出手,只是綴在後方,不近不遠地跟著。
巨獸乃是化身境魔獸,智慧甚高,自然猜得到這頭金毛巨猿的打算。
南行萬里,前方忽然傳來嘶吼之聲,一聲未止,一聲又起。不多時,兩頭水獸浮水而至,皆是化身初境。
一獸形似蟒蛇,但背部生有兩對肉翅,足下生有八隻短足。
一獸模樣如龜,寬大的硬殼上卻馱著一間石屋,此屋有門無窗,門戶緊閉,卻不知藏著甚麼。
形似蟒蛇的魔獸振翅飛空,攔在猿十三身前,發出陰冷的“嘶嘶”之聲。
猿十三把鎖元琢一揮,便要砸出。忽聽“隆隆”響聲,那龜獸背上石屋的門戶卻是自行開啟了。
猿十三眸光一掃,屋中空空如也,甚麼都沒有。
但是,下一刻,卻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石屋中傳出:“這位妖王,你與我等雖非同類,卻皆屬獸,何必趕盡殺絕!不知閣下至此墨淵之地,所為何事?如是尋找甚麼物品,且直接說來,只要此地有的,我等皆可為你尋來!”
猿十三按照張元敬的指點,問道:“你是人是妖?”
對面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當然是妖。”
“那就是龜妖吧?”
“你可以認為。”
“為何要背個石屋,還把聲音從石屋中送出來?”
“不過是唬人的把戲而已。此地頗多魔修,為了隔絕內外,不得不行此手段。”石屋中的聲音忽然一轉,不再低沉,而變得清脆響亮,“未知妖王至此,有何貴幹?該不是專程來對付我等魔獸的吧!”
猿十三向來沒甚麼耐心,聽對面說話不甚客氣,當即雙眼一翻,惡狠狠地說道:“不過幾只藏頭露尾的臭蟲,殺了便殺了!你待如何?”
“哈哈哈!一頭化形初期的妖獸而已,也敢大放厥詞!此地可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石屋中的聲音再次一變,呈金石相撞之勢,鏗鏘有力,“放馬過來,讓我看看你有何手段!”
張元敬也有些好奇,這石屋到底是何物,便放任猿十三出手,去攻那石屋。
他不知在這三獸背後,是否還藏著甚麼人或妖,但這馱著石屋的龜獸,必是一處關鍵。便對飛車中的張持吩咐一句,讓其繞行南面,從後方夾擊。
水澤之上,風浪大作。猿十三與那蛇獸在半空裡戰作一團,龜獸則御水相助。先前那似大魚一般的巨獸,則沉入水中養傷。
猿十三幾次想動用鎖元琢的神通,皆被龜獸以強悍水流之擊阻斷。
顯然,那魚獸已經把猿十三的手段告知了龜獸或石屋中的存在。
猿十三乾脆把九轉金身訣完全展開,硬扛著龜獸的水擊,揮動石棍猛攻蛇獸。
此獸能飛,身形靈巧,一見猿十三發狠,便四處遊走,不與它近戰。若猿十三改換目標,要去攻擊龜獸,它又從後方襲擾,而龜獸也會在水中挪移。
兩獸配合無間,一上一下,一來一往,直把猿十三氣得欲要發狂。
但是,僅僅數息之後,龜獸身軀忽然一動,驚愕道:“你竟有同伴?”
猿十三閉口不答,把護體金光催發至極盛,拎棍直劈石屋。
龜獸速退,並往水中鑽去。
“哪裡走!”猿十三大喝一聲,把鎖元琢往水下一插,引動其神通,鎖住周天靈力。
“轟!”
龜獸背上的石屋忽然爆開,一股巨力沖天而起,竟把鎖元琢撞歪了幾分,那鎖天定地的神通瞬間消失,龜獸和蛇獸趁機遠遁。
在石屋爆開的剎那,張元敬佈於龜獸附近的神識,忽然察覺水中有一絲異動,彷彿有甚麼東西藏於水中,與墨淵之水同色同形同質。只在其顫動的那一剎那,方有微弱氣機漏出。
張元敬神識極強,只這一點破綻,便被他牢牢抓住,鎖定了那物的位置。
蛇獸與龜獸皆往難逃,迎面撞上包抄過來的張持後,一者往東,一者往西。張持與猿十三乃分頭追擊,張持追龜獸,猿十三追蛇獸。
張元敬駕馭飛車,卻停在黃雲某處未動。因為,那水中的異物也沒有動。
過了半刻鐘,待猿十三和張持追遠,又未見其他敵人出現,那異物方才從黑水翻騰出來,飛空而起。
一具木雕!尺長,漆黑如墨,孩童模樣,神情天真,栩栩如生。濁力縈繞,神意御身,氣機強大,與元嬰初期修士相當。
張元敬心中一震,瞬間想到那玄靜宮元嬰後期大修士魯珙。此人當初也是取出一具木雕,也是孩童面孔,可以穿行土中,可以藏入邪魂,還有攻擊神魂的邪異手段。
後來,他猜測魯珙乃是珞珈山那頭魔蠍的棋子,只是此人頗為幸運,得了奇遇,雖中途背叛,試圖奪取他的銀色蓮花,以入支天神柱獲取進階化神的機緣。
同樣的木雕,在這黑水澤中出現,無疑說明,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珞珈山!
木雕一路疾飛,並不追隨任何一頭魔獸,而是往東南而去。
張元敬與張持、猿十三傳音過去,說明動向,便驅動御風車在黃雲中暗暗追蹤。
數日之後,木雕飛至墨淵東南角的一處陸島上。此島不過百里方圓,但佈滿石山,高者達四五百丈,矮者不過十多丈。
木雕遁入陸島最南側的一座石山中,消失不見。
張元敬神識落下,不禁搖搖頭。此地竟還設有一處隱匿陣法,遮蔽了百丈方圓的一片地域。那木雕便躲入其中,不知了去向。
張元敬沒有猶豫,當即降下飛車,讓霍正凱、張正均留在車中,他則如重石一般直墜而落,砸在那片隱匿陣上。
“轟!”
陣破石開,下方竟是一間石屋。被他一砸,石屋蕩然無存,裡邊諸物皆露了出來。
唯有一石桌、一石床、一石椅。石桌上擺著一柄玉如意。那木雕則躺在石床上。
它渾身一震,彎腰坐起,怔怔看著張元敬,忽然驚呼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