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這就是你們的辦法?我已入絕境,兩位若不想與我皆亡,便拿出真正管用的辦法來!”張元敬顯得又急又怒,語氣十分嚴厲。
冷麵道人悶哼一聲,正要說話,赤霄道人搶先說道:“張道友,如此生死關頭,你若再不讓吾等操控神魂與身軀,那便真的沒有出路了!”
張元敬冷笑道:“此等時候,你還在打這等陰險主意,真當我怕死,不夠與爾等同歸於盡?那便一起死吧!”
冷麵道人譏諷道:“無知小兒,你便死透了,吾等也不會傷到半根毫毛!”
金風之外,巨大的翼骨橫掃而來,如一柄開天裂地的大刀,氣息烈烈,聲勢浩大。
“張道人,再不從吾,一切皆毀!你修行至今,得了多少機緣,方有今日成就!你便捨得就此放棄,歸於寂滅?吾可承諾於你,只要解除當前危機——”
赤霄道人還在勸說,原本縮成一團的冷麵道人忽然顯出身形,外上一躍,就此遁出張元敬識海,消失不見。
張元敬等了就是這一刻,當即把搬山訣與裂地訣齊用,對著上方巨力便撞了回去。
上方巨力極強,他這一撞,不過讓巨力微微鬆動。但是,就這一瞬間的些許鬆動,已經足夠。
他趁此機會,往裂縫裡側一挪,就此進入大陣之後。
“轟隆!”
猛烈的撞擊聲從身後傳來,翼骨重重劈在裂縫上,將之再次擴延。巨力湧入,推著張元敬在大陣壓迫下向前衝出數十丈,方才止步。
也就是他新習了純力之道,以之護住身軀,這才沒有被重創。
“唳——一隻雜毛畜生、一隻軟骨臭蟲,也想在吾眼皮底下脫身!五行殺魂陣,起!”神凰失手,大怒不已,忽然將兩處石層踏碎,引動了大陣變化。
“隆隆隆——”聲音從地下傳來,盆地四分五裂,遠山也開始沉落,天空灰濛濛一片,無數火焰從上落下,周天盡是狂風,又有飛沙走石,金劍如雨,整個第九穀如同煉獄一般。
瞿英雪大喊:“神凰前輩饒命!神凰前輩饒命!”
但是,急怒攻心的神凰哪裡聽得見她講話,直接置之不理,只邁著兩條巨大的腿骨,在漫天飛石金雨中尋那金鵬殘魂。
張元敬已經闖入大陣的核心之地,下方出現的異象,他這裡也都有,但只是初出之地,尚未完全展開。
他引煉陽傘幽光護住識海,以防被那金鵬殘魂偷襲,又以源生石為厚甲,護在外層。
大陣中靈力潮流湧動,各種力量縱橫交錯,並不止五行之屬,在更遠處,甚至有雷音滾滾。
他不辨方位,就選擇雷音傳來的方向而進。腳下如棉絮一般軟飄飄,無法借力。他完全是以踏步虛空的法子,硬扛著諸般肆虐之力前行。
不多時,周身漸有雷力劈過,有時劈在源生石身上,讓張石暗暗叫苦。
張元敬卻不停步,仍是不斷向雷力劈出的地方靠近。
他此時並不擔心神凰控制骨架追來。那東西太過龐大,根本無法經由裂縫進入此地。
真正可慮的,一者是那金鵬殘魂,其善於隱匿,很有可能就在他附近窺視,等待時機再入他識海。一者便是神凰殘魂,它經過兩次涅盤重生,必定十分強大。
但是,只要是殘魂,必定畏懼雷力。
又往前去了百餘丈,雷霆之力已經極強,而且一波一波向外激盪,噼啪之聲不絕於耳。
“老爺,張石快頂不住了!”張石委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再頂一頂!不經雷力洗煉,你吞吃的那些東西,何年何月才能煉化!”張元敬斥責了一句。
相比煉陽傘和骨刃,源生石實在有些過於羸弱。但是,這卻不是張石的原因,而是前兩者實在太強了。若只論元嬰中期境界的戰鬥,有源生石輔助,張元敬已可輕鬆擊敗大部分對手。
張石不敢再吭聲,只能默默承受一重重雷力的接續轟擊。
張元敬再進二十餘丈,看源生石已經通體發紅,知道其已傾盡全力,便發話讓張傘把正面露出一塊,放雷力進來,由他直接擔負。
“轟!噼啪,噼啪!”
雷力如水一般覆蓋在他的胸前腹部,往身軀內鑽了進來。
他便以骨為爐,行純力之道,對這些雷力進行錘鍊和轉化。
數息之後,前方湧來的雷力被完全納入骨骼之爐,純力的消耗與生成也形成平衡,他便繼續向前。
每前行兩丈,便站定了調整煉化雷力的節奏,爾後再繼續往雷力的中心之地邁進。
如此百息之後,他終於看到雷力中心的所在是何處!——那是一幢用奇特材料打造的丈高黑色屋子。
這屋子沒有門,也沒有窗,約莫有四五丈方圓,被雷霆所覆蓋。
張元敬驚歎一聲,猜測此屋或是大陣的中樞之地。也唯有如此,才能防止被神凰等異獸殘魂靠近。
此時,他已是想明白,神凰雖然可以引動陣力,但絕做不到完全操控大陣,更別說開啟門戶,從第九穀出去。它與他談的約定,完全是在誆騙。
這頭該死的老鳥,竟然還有這般奸滑的一面,混不死高傲的荒古存在。
第九穀中,開始降下雷霆。“噼啪”之聲,震耳欲聾。金雷肅殺、火雷滾滾、煞雷如潮,覆蓋天中地上。
神凰藏於骨架之中,並不懼怕這些災異。但是,瞿英雪、鄭應臨和龔流煦三人,卻苦不堪言。
瞿英雪祭出一面銅鏡,勉力守禦。但雷霆之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她根本無法抵擋,不時被侵入身體,沒多久即已身軀破爛、皮肉焦黑、氣息虛弱。
倒是鄭應臨與龔流煦,攜著一件上品防禦靈寶,通體瑩白、形如摺扇,祭出後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硬是把兇厲的雷力給接了下來。
最懼雷力的,無疑還是虛弱的殘魂。
但是,鋪天蓋地的雷力持續十餘息之久,依然看不到那金鵬殘魂的行跡。
藏在脊骨中的神凰殘魂,神識從那天中裂縫穿過,往大陣深處探去。
來回逡巡數次,終於,在某處靈氣成旋的地方,發現了蛛絲馬跡!
它冷冷一笑,從方形空間飛出,迅速穿過裂縫,直往那處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