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侯景洪尖利的指甲用力抓在上喙內側,直接崩斷。但是,他並沒有收力,手指硬生生扣進黑洞,鮮血直流。
他大喝一聲,雙臂肌肉虯起,渾身爆發出恐怖力量,向下猛地一拽。
“咔嚓”
一塊骨片被他抓起來折斷,上喙中部露出一個方形空間,只有尺許大小,深度也不過兩尺,裡邊充滿了黑色氣體,如同某種毒煙。
當此處骨片被揭開,黑色氣體立即瀰漫開來,離得最近的侯景洪當即被籠罩住,一時竟不能動彈,直接僵在原地。
此時,散落的火焰彙集起來,又顯出火鴉的模樣,但氣機卻衰落了很多,跳動的火舌也有些綿軟無力。
屠真煥警惕地盯著張元敬,從須彌戒中又取出一根粗長異骨,拋到火鴉頭上。
火鴉迎著來勢一撲,化作星星點點的火苗附著骨上,很快將之點燃。邪異的力量從中釋放出來,催動火勢越來越旺,最後又重新變作一隻火鴉,比之前八隻還要強上幾分,而那根異骨則已化作虛無。
火鴉張開赤紅眼眸,如有實質的殺意落在張元敬身上,讓他的呼吸為之一滯。
不過,它只是看一眼,便振翅往那黑色煙氣撲去。
原本有所擴散的黑色煙氣,立時向回收縮,凝在一起。
“嘭!”
火鴉撞上團在一起的黑色煙氣,沒能佔到便宜,搖搖晃晃地落了下來。
張元敬起神識仔細看去,在黑色煙氣遮蔽下,隱約有兩團神魂之力糾纏不休、激戰正酣。
火鴉發出一聲尖嘯,振翅而起,再次撞過去,但依然未能得手。
它一次次撞擊,黑色煙氣越來越稀薄,它的火焰也頹敗起來。
這時,屠真煥再取一根粗長之骨,拋給火鴉焚燒,使其火焰再次旺盛起來。
黑色煙氣中,兩團魂力的爭鬥越發激烈,但卻未見凰鳥的殘魂。
“你到底是誰?若是谷中前輩,為何要來與老夫爭搶,這是想要把宗門毀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煙中傳出,充滿憤怒和無奈。
“哼,可笑至極!九寒谷本來好好的,就是你這老匹夫為了一己慾望,把宗門安危完全拋之腦後。若非你開放第九穀,這些人這些殘魂豈能進入此地!你若真為宗門好,便放棄抵禦,讓我吞了你!”這卻是羅元昊的聲音。
此人原以為五息之後,便能控制凰鳥殘魂,卻不料有人已先於他進入拘禁殘魂的要害之地。
“我乃九寒谷大長老,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儲存和壯大宗門!不像你,明明是九寒谷的修士,卻一直藏在哪個黑暗的角落,等待時機反噬宗門。你就是個叛徒!可恥!”蒼老的聲音憤憤說道。
羅元昊獰笑道:“老匹夫,別以為我不知你想做甚麼!不過,就憑你這點伎倆,根本沒有可能!看你羅爺爺如何收拾你!”
兩人互罵的同時,神魂鬥得更加厲害。
火鴉大約是感到了危機,對黑煙的衝撞更加兇猛。
黑煙只剩下淡淡的一層,但依然能夠阻住火鴉來勢洶洶的進攻。
眼看這黑煙就要徹底消散,呆立了許久的侯景洪忽然動了。
他一伸手,一個黑色的力之旋渦出現於掌心,剎那間,風聲席捲方形空間,殘餘的黑色煙氣竟被一掃而空。
隨即,力之旋渦驟然擴大,不僅把原本被黑煙遮護的兩團殘魂吸了過去,連蓄勢以待、準備再次撞擊的火鴉也被引動。
“張道友,助我!”羅元昊大喊道。
張元敬猶豫片刻,還是把煉陽傘一推,往侯景洪打去。
黑色傘面上,三輪烈陽全部升起,彙集最為強烈的金光,往力之旋渦中便射了進去。
“嗯——”
侯景洪斜眼看向張元敬,紅透的眼眸盡是死氣。他咧嘴一笑,伸出另一隻手,猛地往張元敬一拍。
這一掌,虛飄飄的毫無力氣,而且距離他也很遠。但是,他莫名地一陣心悸,知道其中必有邪異。
此前,他即已感察到,那力之旋渦內有反氣的波動。若侯景洪真與那頭蠍子有甚麼關係,那麼其必精通珞珈山的功法。那等招數,十分怪異,且防不勝防。
他腦中念頭轉換,尋思應對之策,但急切之中,哪裡來得及。他不由地把煞雷竹舉起,對著侯景洪便是一激。
“轟隆!”
一道碗口粗細的黑色雷霆閃爍而出,向前疾射,中途卻忽然爆開。
彷彿有無形之物被雷霆擊中,於剎那間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雷霆去勢尚在,但只餘枝條粗細,往侯景洪劈去。
侯景洪血紅眼眸罕見露出一絲畏懼,下意識地撤步躲閃。但雷霆之速,快若閃電,又豈是倉促間可以避開。
“轟!”
雷霆結結實實劈中侯景洪,生出一團焦黑煙氣。但此人毫髮無損。因為,那被他負於背上的蠍子殼,不知何時已經套在他的身上,化作一具甲冑。
不過,此一幕明顯出乎侯景洪意料,他的目光一滯,隨即轉為絕望,僅是一瞬,又變作冷漠、死寂。
一股完全不同以往的氣機自他身上冒出,彷彿某個主宰無數人性命的強大意志進駐於了這具身體,正在冷冰冰地審視在場的每一個人或殘魂。
屠真煥倒吸一口涼氣,眸中生出畏懼,但更多是疑惑、是迷惘。他也算北域天驕,經歷見識凌駕大多修士之上,但卻完全辨識不出,此人或這個驟然降臨的存在,到底是甚麼?又從何而來?
火鴉身上的火舌劇烈跳動,顯示出這縷殘魂正在拼命掙扎,試圖擺脫那力之旋渦的吞噬。但是,它雖竭盡全力,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身軀一點一點地被拖往旋渦中。
它張口亂叫,發出一連串的古怪聲音。屠真煥還算沉著的面孔,在聽到這些聲音後,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蒼白無比。
他用顫抖的手再次取出一根粗長之骨,戰戰兢兢地說道:“前,前輩,還有一根,您再試試吧!”
火鴉發出嚴厲的叫聲,似乎否了屠真煥的話。
屠真煥如遭重擊,踉蹌退出兩步,慘笑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我——”
他忽然轉身,飛速往頭骨空間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