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吃了一記煞雷的冷麵道人輕哼一聲,繼續往張元敬神魂撲來。
張元敬咬著牙,連引三道雷霆,這才將其擊退,迫使其蜷縮起來。
身側數丈,屠真煥已經把獸骨的力量收回近半,看著渾身繃緊、脊椎微傾、雙膝屈半的張元敬,他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就在他猶豫,還要不要再放一些力量給張元敬時,張元敬悶哼一聲:“屠道友,何時動手?你說過的,只要兩息!”
屠真煥一驚,以為此已至張元敬極限,連忙取出一柄半尺長的白玉手刀,對著腳下的骨面便斬了下去。
“噗嗤!”
長刀入骨,如同切入菜瓜,刀身輕鬆沒入其中。
屠真煥身上炎火爆開,巨力湧出,白玉手刀生髮出數丈刀芒,將頸骨斬透。
隨後,屠真煥雙手一推,驅使白玉手刀向前飛速移動,瞬息之間便將下方頸骨全部切開。
待手刀轉至上方,速度瞬間減緩。那裡正是殘魂調集骨架力量傳輸所在。
屠真煥早有準備,把異骨中的力量全部抽出,往手刀灌入,推動手刀往前斬出。
殘魂在屠真煥斬開下方頸骨時,已察覺屠真煥的目的,就要收回壓下的巨力,以抵住手刀的劈斫。
但是,屠真煥忽然把所有異骨之力抽走,上方沒了遮蔽,殘魂猝不及防,其所調集的巨力瞬間向下一落,全壓在張元敬身上,再想收回,已然來不及。
“噗噗!”
如利刃入骨間,上方頸骨頃刻斷開,半截頸骨和全部頭骨沒了支撐,往地上跌落。
屠真煥、張元敬以及侯景洪一同下落,瞿英雪和雨含嫣則留在下半截頸骨中。
巨力壓下的瞬間,張元敬便施展裂地訣,以力破力,與之撞在一起。
此時,恰好是頸骨被切斷的瞬間,巨力的反衝之力,加速頸骨斷開,推著上半截迅猛往下方掉落。
屠真煥本已轉動粗長之骨,準備偷襲必定不堪重負的張元敬。但爆發的力量對沖,打亂了他的準備,粗長之骨也非他能完全控制,竟是在這混亂中,自行脫離,往頭骨中疾飛而去。
“前輩,勿急!弟子——”
他焦急喊道,但毫無用處。
與此同時,被侯景洪負於背上的蠍子殼忽然閃爍綠光,強勁的力量爆開,於瞬息之間將那項圈靈寶撐開。重獲自由的侯景侯怒吼一聲,揮拳砸向屠真煥。
屠真煥身上火焰驟起,一顆鴿蛋大小的赤色寶石浮現在胸前,放射的光波後攻侯景洪,前則直擊張元敬。
煉陽傘幽光如水盪開,把光焰遮斷。
“老爺,這赤色寶石也是一件神通靈寶!”
張元敬立即轉身,往頭骨方向掠去。
屠真煥一引赤色寶石,法力排空,身形疾馳,也要往頭骨而去。
但身後的侯景洪卻不放過他,抬起一掌,金光燦爛,隔空便拍在屠真煥身上。
屠真煥本來仗著赤色寶石護身,沒有在意,但進行數丈,忽覺不對——他的身體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別說骨中瀰漫的邪異力量,便是掠行之時身上的衣袍都感覺不到半分。
他悚然一驚,瞬間止步,催動赤色寶石大放光芒,護住身軀,爾後內視經脈,引導法力檢審各處要害,卻毫無發現。
若是張元敬知曉,自能辨識出侯景洪的手段,正是出自珞珈山一脈的手段。
屠真煥在北域也算得上是有名號的人物,無論修為實力,還是見識學養,都是極為厲害的一個。但是,他卻從未到過南域,更不知甚麼珞珈山。此時被剝去觸覺,完全無法理解其中道理,故而陷入短暫恐慌之中。
張元敬飛入頭骨之中,那粗長之骨已進入喙中。
頸骨和頭骨仍在下落,但速度減緩,變得十分平穩。
識海中的冷麵道人又顯出身形,準備作妖。
張元敬冷聲說道:“那火鴉的殘魂已經往喙中去,你還要縮在我的泥丸宮中嗎?再不去爭,這神凰骨架便與你無緣了!”
冷麵道人輕哼一聲:“汝以為吾來此是為了何物?”
“不是神凰之骨嗎?”
“吾缺的是骨嗎?吾在北冥派,也有一具骨架,雖是搶奪來的,但並不比此具骨架要差!”
“那你為何而來?為了吞噬神凰殘魂?”
“吾乃聖族,神魂不死不滅,吞神凰的殘魂當然可以恢復更快,但若有足夠修士的元神,也不是不行。吾最缺的,乃是一副肉身。原本,吾看中了神凰涅盤重生的天賦,想著能重塑肉身。如今看來,此事太難,反不如另一個選擇更容易。”
“甚麼?”
“桀桀桀,自然是奪了你的肉身更好!”冷麵道人得意地狂笑,似乎張元敬的肉身已在他的掌控。
張元敬一怔,忽覺有些不妙。他原本以為,只要堅持用煞雷之力威脅此獠,待其去爭奪神凰骨架時,便可擺脫它。然而,若其賴在他的泥丸宮不走,又如之奈何!
要知道,若其真就是金鵬,神魂不死不滅,他便再是施加諸般手段,最終也不能將其滅殺。難道要與它一直糾纏下去?這可是他的泥丸,他的識海,他的神魂,只要有一次疏忽,都可能前功盡棄。哪有在自家識海中日防夜防,日殺夜殺的!
一時之間,他竟是愣在原地,陷入茫然之中,連身後屠真煥與侯景洪的激戰,也是半分沒有聽到。
“怎地,怕了吧!小子,汝若乖乖讓吾在神魂打上奴印,成為吾忠心不二的僕從,吾倒可以考慮,不吞沒汝的神魂,讓汝還能做一個完整的修士!”冷麵道人忽然換了一副面孔,聲音也有些像那赤霄道人。
張元敬默然不語。
冷麵道人卻開始慢慢往他元神靠近,身形開始延展,如一張大網落來。
“轟!”
一道雷霆正中冷麵道人形體的頭顱,將之劈成虛無。
“嘶——狂妄無知、自尋死路!吾必吞汝神識,讓汝萬劫不復!”
回應他的,是接連兩道雷霆。
殘魂回縮,凝團躲避。
強悍雷力肆虐,識海震動,泥丸搖晃。元神若隱若現,似是隨時可能隱入泥丸宮中的無盡虛無之中。
神魂彷彿被萬蟲噬咬、撕裂,無數念頭來回衝突,幻想重重、如若地獄。
張元敬只覺痛不欲生,恨不能把天劫引至識海,與那殘魂同歸於盡。
“幾句話就想嚇到我?哼!任你不死不滅,我也要與你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