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只有左後斬腰那一劍是真!”張傘忽然提醒道。
張元敬疾出骨刃,對著後方一削,正中那劍,將之斬成兩段。
道人愕然,忽然退後兩步,兩眼狠狠盯著他,厲聲說道:“吾之手段,你如何能識破!你到底是何來歷?”
“那麼,你又是何來歷?為何奪舍元嬰修士,潛入第九穀?”張元敬反問道。
道人瞅著他,疑慮地看了許久,搖頭道:“不像,一點也不像。你絕不是被奪舍的。奇怪了,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螻蟻般的東西,為何能看穿吾的手段!”
張元敬嘲諷道:“甚麼十大秘法,連我的護甲都破不了!這就敢說稱霸萬族?若我修為再強一些,隨手便可拍死你!”
道人怒擊反笑,忽然看著某處吼道:“出來,速速給我出來!再鬧下去,於你又有何好益處!”
張元敬悚然一驚,忽地往側面百丈外看去,那裡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影來,與道人一模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
“老爺,殘魂就在此人身上!”張傘匆忙說道。
“不急,先看他們如何行止!”張元敬以神念吩咐道。
後出的道人目光陰鷙,神情冷漠,看著有些狂躁的道人,低聲說道:“你我此時合一,短期內便無法再分,如何對付那頭神凰?”
道人指著張元敬,嚷道:“你我兩分,如何擒下此人。”
陰冷道人輕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如此蠢物,吾手到擒來!”
說罷,他向前一閃,直接往張元敬身上撞來。
“慢來!你——”
道人一驚,大喊阻止,但陰冷道人動作太快,只是一晃之間,已經撞入張元敬體中。
張元敬只覺渾身一冷,識海彷彿被凝凍起來,元神陷入滯重之中。
這是一縷如同寒冰的殘魂,所至之處,溫度驟降,萬物封凍。
他的思緒變得極其緩慢,便抬起手指的念頭,也要熟悉才能傳遞出去,更別說施展厚土續造功,引煞雷之力剿滅識海中的殘魂。
陰冷道人的面孔逐漸浮現於識海之中,漠然看著張元敬的元神,眼中卻是充滿驚訝,嘆道:“身堅堪比古妖,神魂可敵異魔,了不得,了不得。遇到了吾,算是你的造化,將來必定能成一具頂級的僕傀,大放異彩!”
張元敬定住心神,抱殘守一,一點點積聚神魂力量,讓元神從凝凍下緩解。
他的神魂甚為強大,又多次經歷雷力的洗煉,純陽氣機上下流佈,對殘魂具有強大威懾。
陰冷道人以神魂之力壓迫下來,張元敬只覺元神如陷泥潭,四面八方皆是粘稠而不可擺脫的力量,使他的念頭轉動更為緩慢,剛剛凝聚起來的神魂力量也迅速消耗殆盡。
這陰冷道人的殘魂乃化神以上層次,卻比他的元神要強得太多。只因長久沒有得到充足養護,已經殘破不堪,無法保持圓融自持,故而不可避免走向邪異。
它對張元敬元神中那欣欣向榮、如火種般生機勃發的純陽氣機,既羨慕,又畏懼,更多則是饞涎欲滴,恨不能一口吞下。
“不要試圖頑抗。雖吾已虛弱至極,但也不是你可以抵抗的。靈寶?功法?你沒有機會的。來吧,與吾融為一體,吾將帶你看遍諸天萬界、無盡星空!哈哈哈!”陰冷道人一直無比冷漠的面龐上忽然湧現猙獰的笑容,隨即狂笑起來。
張元敬的元神,被這笑聲震動劇痛。他身體痙攣,仰頭狂吼。
源生石如潮水湧動,在他的身體表面構建堅固的甲冑,抵禦十八具道人身影的強襲。
張傘感受到張元敬的痛苦,自行從須彌戒中飛出,釋放幽光籠罩他的身軀,三陽齊出,投射烈光往他身上落去。
但是,這烈光只是一觸即收,不敢真的對張元敬進行化煉,更不敢往他識海中透入。
陰冷道人殘魂既已進入張元敬識海,張傘也是投鼠忌器,不敢魯莽行事。
“老爺,需張傘如何對付這賊道?”它焦急地問道。
張元敬全力抵禦殘魂的侵攻,毫無喘息之機,哪裡還能向外傳遞半個念頭。
陰冷道人催動神魂之力,強攻數息,收效甚微,不禁皺起眉頭。
倒不是他勝不了張元敬的元神,而是這元神實在過於凝實,又蘊藏極為深厚的純陽之力,將之滅殺需得付出不小的代價,說不得要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相比那件事,吞沒此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時間猶豫起來,想要分神去與在外的道人溝通,卻又被煉陽傘截斷了路徑。
暗暗罵了一句外間那道人無用,便把念頭一橫,起大部分神魂之力,往張元敬微微散發金光的元神衝撞了過去。
“轟!”
識海震動,元神沉浮,整個泥丸宮都搖晃起來。
張元敬一身筋肉收緊,拳頭都攥出了血跡,牙齒更是咯嘣直響。
“啊——”
此等劇痛,遠甚萬蟲噬咬,幾乎每一寸肉都碎裂開來,身軀無聲裂開數十長條創口,露出瑩白如玉的骨骼來。
張元敬實在無法忍受這痛苦,便把藏於骨髓的力量皆是調了出來,揮拳踢腿,對著周遭的虛空瘋狂攻擊,強悍的勁氣把那十八尊道人身影逼得遠遠退開。
“純力之道?”道人滿眼驚愕,“古妖!此界竟還有古妖?”
張元敬根本聽不到它在說甚麼,只是狂舞,以此發洩神魂被壓迫帶來的劇痛。
“轟!轟!轟!”
數息之後,張元敬的周身響起爆炸之聲。他以純力打出的拳腳,竟是將空間都擊碎。
十八具道人先驚後喜,大笑道:“好,好,好!正愁打不開這牢籠,不曾想還有個古妖后裔,一頓拳腳開了天地。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夥計,悠著點,不要真毀了他。留著他,留著他,還有大用!”
不過,處身張元敬識海中的陰冷老道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他只是有些詫異,這個元嬰中期修士的神魂實在太厚實了,不付出大代價,是真不能將之壓垮!
於是,他又加了一把力,準備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這頑抗的螻蟻碾碎。
就在此刻,一聲轟隆巨響,從外面傳入識海,震得他有些眩暈。隨即,便有強勁的金風颳了進來,卷著他往外而去。
他一臉驚愕,卻毫無反抗之力,瞬間便被這金風拖出張元敬的識海,送去了某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