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傳音靈玉中傳出。
張元敬眉頭一皺,望向莊諶。莊諶苦笑道:“只有一個字——救!”
“貧道這裡,也是此字!”張元敬已有猜測,並不奇怪。
莊諶道:“那,封道友還有救嗎?”
張元敬搖頭:“尚不好說。且待貧道去看一看!”
他縱身飛起,往這妖骨頭部疾掠而去。
此乃一頭類似猿猴的骨架,手骨和腿骨都很長,頭顱極大,兩個眼窟窿如同深洞,看不到底部。
在他靠近時,此妖骨並無反應,好似仍在與封江浩纏鬥。
張元敬把厚土之力流佈全身,直接從眼窟窿衝了進去。
剎那間,一股強悍的力量襲來,無比剛硬,沒有任何技巧,純粹的力量之擊。
張元敬揮拳擊出,以源生石附著其上,與那力量撞在一起。
“噼啪!”
一聲爆破,尖銳而刺耳。那力量被他擊碎。尚未行步,又有強力來襲。他揮拳如風,盡皆攻破。
約莫兩息之後,再無阻力。他大步向前,又把煉陽傘祭出護身。雖說此地以那封江浩的實力,似也撐了很長時間,但也可能是假象。
那襲來的力量,雖說被他輕易破去,但就其層次而言,實則要高於他的厚土之力。
那是極純粹的力量,與修行境界無關,只要足夠強大,可與一切法力對抗。
由此可見,這具妖骨生前的主人,其天賦血脈或與猿十三類似,專在力量一途。
走入眼窟窿的深處,進入一片空間,多半是頭骨的顱內。
一縷縷青黑色的霧氣飄蕩,並非殘魂,也無靈機,似乎是某種死物,但又藏著邪異。
下方是頜骨,還有尖牙生在骨上,其上透著兇厲的微光。
煉陽傘把幽光放出,罩住青黑霧氣,金陽升起,光芒耀射,如犁庭掃穴,頃刻間便將這些邪異之物橫掃一空。
頭骨內變得明亮起來,也顯得有些空曠。十數丈方圓的空間內,除了堅硬的骨頭,甚麼都不見。
張元敬頗為奇怪,以神識細細搜查數遍,確實如此,方才往頸骨及以下探去。
至胸腔之中,方見那護著殘魂的骨片空間,藏於心臟的位置,周圍被密密的肋骨遮蔽,從外卻是看不到。
他收了煉陽傘,往下落去,出了頭骨,懸停於胸部的肋骨之外。
莊諶見他出現,而骨架完好無損,不禁訝然問道:“張道友,此……此骨可是不好對付?是否見到封道友?”
張元敬沉聲道:“封道友多半是隕落了,不過,貧道還未尋到他的遺體,想來還有可能存活於某處。待貧道破了此骨,再與道友說話!”
他感覺這莊諶對封江浩的關心,似乎有些過多,不似是因探查第九穀而臨時結交的。
他取出骨刃,對著靠近那骨片空間的肋骨用力一斬。未聞任何聲音,這截肋骨便斷開來。
他以骨刃斬出半丈門戶,跨步而入,隨手又在此處佈下一處簡易的隔絕陣,以遮去莊諶的窺視。
當然,莊諶只需把神魂之力一衝,便可破去隔絕之陣。但是,這無疑會讓張元敬察覺,引發他的不快。
張元敬一入肋骨之中,尚未靠近那骨片空間,便被一股巨力撞到身上,止不住退了幾步。
他以源生石相助,與此力相撞,仍舊落在下風。
只得以煉陽傘開路,如此才順利行至那骨片空間附近。
“嗚嗚”嗚咽的聲音,若有若無,“救……我”的呼喊恍若從深淵傳出,只剩極其微弱的一縷。
煉陽傘釋放幽光,將骨片空間罩住,一切邪祟皆消失不見。
四周無比寧靜。但那“救……我”的呼聲,卻更加清晰。
毫無疑問,此呼喊是從骨片空間傳出的。
張元敬有些詫異。那以封江浩的實力,絕無可能行至此地,而骨片空間也不是他能突破的,為何他的殘念會在其中?
這具獸骨,有些詭異。
正思索時,那反覆攻來的巨力忽然變得強悍起來,而且不再是一股,而是四面八方,從各處的骨頭中迸發出來,如同汪洋恣肆、風捲殘雲。
煉陽傘釋放的幽光,如同被狂風吹過的湖面,上下傾斜,劇烈搖晃,竟不能完全護住張元敬。
“老爺,此力特殊,不論境界,只講強弱。張傘的幽光偏於神魂之用,對此難以守禦周全。”
“無妨,你且防範邪魂乘虛而入。”
張元敬已把擎天訣運轉起來,以應對不時襲來的巨力。但僅此還不夠。又以搬山訣分力,以裂地訣對撞,如此方能與之抗衡。
但是,在幽光無法遮護之時,那呼救之聲即變得十分響亮,彷彿就在他耳邊一般。
這具妖骨非同一般,不但精通純粹之力,也善於神魂之攻。其生前之主,只怕有著極其強大的傳承。
巨力的衝擊一波更勝一波,漸漸撼動了煉陽傘。張元敬更是幾次被壓迫得喘息艱難。
這些力量是從整個骨架中來的,幾乎源源不斷,以他的實力,必定無法與之對耗。
張元敬沉思片刻,將猿十三放了出來。
“猿兄,施展三頭六臂,與周圍的巨力對戰!”
猿十三起先有些渾渾噩噩,不知所措。被巨力撞擊幾次後,似是被點燃了藏在血脈中的記憶,忽地變得狂暴起來,三頭齊出,六臂皆動,往一側的巨力殺了上去。
它的暴躁衝動,讓張元敬有些不悅,正要斥責它。猿十三的念頭已經傳來:“元敬,這種力量,似乎是俺血脈記憶中的族類宿敵,只要遇到了,就要與之決戰,不死不休!待俺先砸碎了它!”
張元敬心中一動,回了一道神念:“不要衝太遠。”
猿十三哪裡聽得進此話,引璀璨金光護體,在前雙手持拿鎖元琢,往前瘋狂劈掃,後四臂則刀斧錘槍,向後狂舞。
它這一衝動殺,很快把襲來的巨力引走大半,剩餘的對張元敬而言便不成威脅了。
他以煉陽傘護身,運轉擎天訣煉去襲來的巨力,數步掠至骨片空間跟前站定。
在幽光的嚴密遮蔽下,耳邊的呼救之聲早已不可聞。只有無聲的波動,迅猛地從骨片空間衝出來,撞得幽光搖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