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尚無多樣的法術與靈寶,張元敬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手段,將當面之敵打碎。
趙風雷這陰陽一派的功法,向來注重先佈陣、後取勢,徐徐推進、重重壓迫,以形成不可逆的雄壯之形與勢,並獲得最終的戰鬥勝利。
張元敬此前在擂臺上與過鬆濤等人戰鬥,趙風雷是看了的,故而此回作戰,也是有所準備,沙土一落,便祭出數十塊青色玉瓦,附著於身,化作甲冑。
只是,他沒料到張元敬竟忽然猛衝猛打,直接便到了跟前。他連忙把陣旗收了,換一柄三色長劍,對著張元敬便揮了出去。
張元敬把擎天訣一轉,將厚土之力展布於全身,而把源生石覆於拳頭之上,重重砸於三色劍上。
“當!”
長劍彎曲,直迫趙風雷面門。
趙風雷法力如潮湧出,試圖把長劍推出去。但是,從張元敬拳頭上傳遞過來的力量實在恐怖,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也絲毫頂不住。
他反應極快,把長劍一拋,身形如轉動的勁風,橫向挪移至數丈之外。
張元敬腳步一衝向前追出,重如山嶽的拳頭緊追趙風雷。
此時,猿十三已與谷裕戰在一起。這谷裕是兵家中善於衝鋒陷陣一派的,跟猿十三算是棋逢對手,殺得難解難分。
沙土遮蔽下的另外兩人,金安道一揮手,釋放出三十餘隻兩尺來高的傀儡機關人,均為玄鐵打造,腳為齒輪,手中握刀與斧,行動迅速。它們於泥沙籠罩下,四下搜尋張元敬行蹤。
雲松道人則以一劍護身,連續向周圍丟擲八張各色靈符,這些符籙與一般不同,似是在佈設陣法。
沙陣之外,過鬆濤與具姓修士站在一起,放出三劍於頭上一丈,而後者則早已放出剩下的那頭蟲獸,驅使其從地中去尋張元敬準確位置。
趙風雷再取一件靈寶,仍是一柄長劍,祭起在空,從上斬向張元敬頭顱,自己則迅速躲避。
張元敬緊追不捨,對襲來的飛劍直接用拳頭抵禦,同時製造更多泥土沙石。
“轟!”
從沙陣靠西側的位置,發出一聲爆響,二十三丈方圓的沙石驟然一空。
張元敬一驚,匆忙瞥了一眼,發現鬧出動靜的,卻是那位雲松道人,其人所祭出的八枚靈符,相互連通,形成一個特殊的法陣,將陣內的沙石泥土於一瞬間清刷乾淨,並阻止外面的泥沙彌漫進去。
而且,這靈符之陣還可以移動,將更多沙石泥土清去。
這番動靜,無疑引起其餘五人注意。趙風雷迅速往雲松道人位置掠去。
張元敬面色一沉,瞬間作出決斷,手中大法訣一引,將趙風雷周圍的泥沙土石盡數凝固起來。
趙風雷的身形立即變得遲緩起來。從他後方追至的張元敬飛身而起,對著他的後背,砸出剛猛無鑄的一拳。
“轟!”
那些玉瓦化成的甲冑,被張元敬這山一般沉重的拳頭,砸得四分五裂,色澤慘淡。
趙風雷則臉色慘白,感覺五臟內六腑已經全部破碎,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來。
隨著泥沙石土的凝縮,除了戰鬥正酣的猿十三和谷裕,金安道和雲松兩人都發現了沙陣的破綻,用靈寶開路,輕鬆闖了出去。
他們回首一看,只見原本瀰漫二百餘丈的風沙泥土,此時只在兩個地方聚集,所遮蔽的地域各有二三十丈方圓,而且能夠清楚看出,內中正在進行激烈戰鬥,泥沙在法力的衝擊下,不時向外飛濺。
“過道友,如何破陣?”金安道倒也沉得住氣,向一旁的過鬆濤詢問。
過鬆濤指著具姓修士道:“具道友有一頭善於遁地的化形蟲獸,正從地下尋那張元敬的所在,若是尋到,便讓這蟲獸去牽制他。我們且從外清除沙土,剛才看雲道友的符陣甚是好用,還請道友再費點力!”
雲松道人點點頭,選了一處近處的一團泥沙,以靈符環繞,向前一推。
“叭叭叭……”
清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便見那沙陣不斷縮小,很快露出內中正在激斗的兩個身影來。
金安道和雲松一脫身,張元敬便有感知。他知道情勢緊迫,不能猶豫,便將覆土成山之術全力施展,以彙集於他與趙風雷周圍的泥沙土石為基,凝成一座土山下壓。
趙風雷身上覆蓋的玉瓦皆以碎去,又取出一枚金盾,但此物品階明顯不如那玉瓦,被驟然出現的土山一壓,頂不住一息,便落到他身上,靠他法力支撐,方可勉強防護。
這時,地中冒出如蟒蛇一般的獸頭,張開長嘴,往張元敬襠下咬來。
張元敬也在土山之下,承受強力的壓迫,這蟲獸選擇此時突襲,對時機的把握可謂穩準狠。
張元敬冷哼一聲,雙肩擔負的巨力經身體一引,從腳下往地中一擊。
“嘭!”
土中傳來一聲撞擊,伸出的獸頭慘叫一聲,又迅速縮了回去。
他繼續出拳,把擔負的土山之重,一併融入源生石中。
趙風雷竭盡全力,在土山壓迫下,也只勉強移動幾步,被張元敬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那金盾上。
“咔嚓!”
金盾應聲碎開,重拳來勢未絕,正中趙風雷的胸口。
趙風雷於危機關頭,將一枚強大的靈符拍在身上,立時有厚厚玄冰覆蓋於全身。
張元敬收拳再砸,玄冰嘭嘭直響,但除了掉落些許冰渣,並沒有破碎。
趙風雷當然也不好受,巨力透過玄冰之甲,震在他身上,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這時,數件強大靈寶忽然一齊轟在土山上,將上面小半截摧毀。整個土山驟然一輕,趙風雷連忙移步,想要從山底下脫身。
張元敬哪裡能放過此等機會,幾步跨近,從儲物鐲中摸出一根又薄又窄的尺長骨片,對著趙風雷後心位置就是一紮。
“噗!”
如刺軟泥,骨片輕鬆扎透玄冰,刺入趙風雷體內。
趙風雷發出一悶哼,帶著無比的驚訝和意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此地。
他努力回首,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兇物,竟能一擊洞穿高階上品的玄冰增甲符,但僅僅一瞬間,那骨片已經吸乾了他的心頭血,吞沒了他的全部生機。
他無力地倒下,氣斷息絕。